空氣中瀰漫著更濃郁的顏料和舊畫布的氣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
畫廊分為了數個巨大的展廳,按照風格和年代陳列著數以千計的畫作。
有人物肖像,有風景靜物,有抽象構圖。
無一例外,這些畫作都散發著強烈的存在感,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
尤其是那些人物肖像,畫中人的眼神似乎總是在跟隨著觀者的移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渴望與……飢餓感。
程墨五人混在那些舉止優雅、眼神空洞的居民中,假裝欣賞畫作,實則小心翼翼地感知著周圍。
他們刻意在某些據說“危險性較高”的畫作前停留,比如那幅據說凝視過久會讓人產生自殘衝動的《哭泣的小丑》,或是那幅會讓觀者聽到詭異低語的《深淵迴響》。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他們從中午一直徘徊到天色漸暗,藝術中心內華燈初上,預想中的攻擊或同化卻始終沒有發生。
他們穿行於各個展廳,除了感覺到那些畫作無時無刻不在散發精神影響,試圖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外,自身並沒有出現任何不適或異常。
那些原本在畫作前駐足、眼神逐漸迷離的居民,也並未發生可怕的異變,他們只是如同完成每日功課一般,安靜地來,安靜地看,然後又安靜地離開。
這平靜,反而透著一股更深的不安。
隨著閉館音樂的響起,他們隨著人流被“請”出了藝術中心。
站在華燈璀璨的街頭,五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怎麼回事?”
燭龍第一個忍不住開口,“不是說凝視過久會被同化嗎?我們都快把那些畫看出花來了,怎麼一點事都沒有?”
織命銀眸中帶著深思:“有兩種可能。其一,我們的神魂本質遠超此界規則影響的上限,所以免疫了這種低級別的侵蝕。”
“其二,”程墨介面道,目光掃過那些陸續散去的、眼神空洞的居民,“我們……可能根本就沒有被‘選中’。”
“選中?”句芒疑惑。
“沒錯。”
程墨分析道,“想想看,如果藝術中心的畫作對所有人都無差別地生效,只要凝視過久就會被同化,那麼這座城市早就應該是一座空城了,或者滿是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但現實是,這些居民雖然空洞,卻依舊維持著基本的社會活動和‘欣賞’畫作的行為。”
“這意味著,畫作的規則,很可能並非無差別攻擊。它需要一個‘觸發條件’,或者,它是在‘篩選’特定的目標。”
望舒清冷地補充道,“而我們,或許因為某種原因,並不符合它的‘篩選’標準。”
“就像……服裝店那幅畫,只是引導,而非攻擊?”句芒恍然。
“對。”程墨點頭,“真正的危險,或許只針對那些被畫作‘認可’,或者說,靈魂與畫作產生某種‘共鳴’的人。而我們,要麼靈魂本質不同,要麼……我們內心深處,對這些畫作所代表的‘藝術’或‘美’,缺乏那種足以引起共鳴的……‘渴望’?”
這個推論讓眾人陷入沉思。
他們此行的目的是淨化鬼神,探尋真相,而非真正沉溺於這些扭曲的藝術。
這種純粹的目的性,或許反而成了他們暫時的“護身符”?
“先找個地方落腳,再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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