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道內容簡短,卻字字扎心,大致描述了這位一生行善、救死扶傷的老中醫,最終卻在自己曾經奮戰過的“戰場”門外,以這樣一種孤寂而淒涼的方式告別了人世。
報道末尾,筆者發出了幾聲對世態炎涼、人心冷漠的慨嘆,便再無下文。
看完整份檔案,房間裡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空氣中彷彿瀰漫著那張冰冷長椅的寒意,和老人最後時刻無人知曉的痛苦與孤獨。
“十世善人……一生救人無數,資助學子過百……”
句芒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她無法想象,這樣一位心懷大愛的老人,在生命最後的時刻,竟是被他所守護的世界,以這樣一種集體性的“忽視”和“冷漠”,緩緩推向了死亡。
“他不是病死的,”織命銀眸中閃過一絲冷意,“他是被……‘漠然’殺死的。”
望舒清冷的容顏上也覆上了一層寒霜:“規則放大的遺憾……並非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這‘不該如此’的結局的不甘!是對這最後時刻所遭遇的冰冷現實的無法釋懷!”
燭龍一拳砸在旁邊的檔案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赤瞳中怒火燃燒:“那群混賬!眼睜睜看著一個老人倒下!在醫院裡都能讓他孤零零死在外面?!這算什麼狗屁規則!這算什麼狗屁世界!”
程墨緩緩合上檔案,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終於明白了。
陳明遠老人,十世修行,功德圓滿。
他並不畏懼死亡,甚至可能早已看淡生死。
他真正的執念,那被規則無限放大並用以囚禁他的“遺憾”,並非是“我不想死”,而是——
“我這一生,與人為善,濟世救人,為何最終換來的,卻是如此冰冷的結局?”
“我所堅信的‘善有善報’,為何在我生命的終點,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的遺憾,是對一種信念的動搖,是對世間最後一份溫情的渴望落空。
規則利用了這份源於極致善良卻遭遇極致冷漠而產生的巨大心理落差,將這份“意難平”化作了最堅固的牢籠。
而他那十世功德,則被動地成為了維持這個牢籠、排斥一切外力“干擾”的能量源。
他因善良而被困,因善良而無法解脫。
這無疑是一個令人窒息的悖論。
程墨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檔案室的牆壁,再次望向那片破敗的城中村。
“我們知道了真相,”
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但現在,我們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將這份真相,化作開啟牢籠的鑰匙。”
“直接告訴他?”
燭龍問道,“告訴他他是怎麼死的?那會不會刺激到他,讓規則更加狂暴?”
“恐怕不行。”
織命搖頭,“規則封鎖了他的記憶,強行告知真相,可能會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甚至可能讓他本就沉重的執念徹底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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