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腦海中正迴盪著“大羅金仙”、“收束時間線”、“唯一真我”這些沉重而玄奧的概念,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身旁風姿各異的四女身上。
一個極其自然卻又有些荒誕的念頭冒了出來,他帶著幾分探究和好奇,脫口而出:
“那你們豈不是也……”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清冷的、帶著一絲罕見嗔怪的視線打斷了。
織命微微側首,銀眸白了程墨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她指尖一縷銀絲悄然收起,語氣平淡卻帶著毋庸置疑的意味:“我,從未入過輪迴,何來投影之說?”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需要進一步澄清,免得自家這位主人再胡思亂想,又補充道:“況且……我這般籍籍無名之輩,在洪荒史冊中都未必能留下隻言片語,又有誰會耗費心神,去映照、去召喚我的投影?”
她這話一齣,旁邊的燭龍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毫無形象地拍著身旁由雲霧凝聚的扶手,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笑聲:“哈哈哈哈!主人!你、你居然在想這個?笑死本龍了!織命姐姐說得對,她可是從歸墟里爬出來的‘終焉之蛛’,跟那些靠輪迴復活、被投入小世界的生靈根本不是一回事!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唯一的,哪來的什麼投影分身?”
望舒清冷如玉的臉上也難得地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她輕輕搖頭,月華般的眸光掃過程墨,雖未言語,但那意思很明顯——主人,你多慮了。
句芒更是掩唇輕笑,溫婉的聲音帶著幾分揶揄:“主人,我等本源特殊,或誕生於太古,或秉承先天星辰、生機造化,與那些在後世文明中被傳頌、被銘記,從而具備了被召喚‘概念’的人傑,是不同的。我們的‘名’,並未廣泛流傳於那般層次的生靈之中,自然難以形成可供召喚的‘投影’。”
程墨被四女這麼一說,尤其是織命那一眼和燭龍毫不留情的嘲笑,頓時也反應過來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是啊,織命是墜入歸墟蛻變的終焉之蛛,燭龍是太古先天神魔,望舒是太陰星本源孕育,句芒是天道感生春神……
她們的本質和來歷,跟那些在人類歷史中被記載、被傳說,從而凝聚了某種“概念”的英雄人物,完全是兩碼事。
她們的“唯一性”,是源自其跟腳和本源,而非需要靠修為去收束時間線爭搶來的。
燭龍笑夠了,擦著並不存在的眼淚,湊到程墨面前,赤瞳中滿是戲謔的光芒,繼續補刀:“再說了,主人~您要不要先看看自己?在您沒參加考核、沒得到時空蜉蝣、沒成為永恆城主之前,您在地星是幹嘛的來著?嗯?一個小小的銀行櫃員?”
她故意拉長了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小錘子敲在程墨那點微不足道的“黑歷史”上。
“一個每天穿著制服,坐在玻璃後面數鈔票、辦業務的銀行櫃員!”
燭龍強調著,笑得更加猖狂,“您覺得,就這‘輝煌’的經歷和‘響亮’的名頭,夠資格在無數小世界裡形成‘程墨’的投影,然後被某個幸運的考核者召喚出來,大喊一聲‘出來吧!銀行櫃員程墨!’嗎?哈哈哈哈!”
望舒和句芒聞言,也是忍俊不禁,連織命那常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嘴角都微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
程墨被燭龍這番連嘲帶諷說得老臉一紅,摸了摸鼻子,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確實,他穿越前就是個普通社畜,銀行櫃員的身份跟那些名垂青史的帝王將相、英雄豪傑比起來,實在是……太沒有排面了。
別說形成可供召喚的投影了,能在自己原本的世界安穩退休都算福氣。
“咳……行了行了,知道了。”
程墨無奈地擺手,制止了燭龍繼續“鞭屍”的行為,“是我思慮不周,忘了諸位尊者都是跟腳非凡、獨一無二的存在,跟我這等凡俗出身不可同日而語。”
他這自嘲的話,反而讓四女笑意更濃。
殿內原本因討論“唯一真我”而顯得有些凝重的氣氛,頓時輕鬆活躍了不少。
織命看著程墨略顯窘迫的樣子,眼中銀芒微閃,最終還是輕聲說了一句,不知是安慰還是繼續調侃:“主人也不必妄自菲薄。至少如今,您這位‘前銀行櫃員’,可是在執掌一方界域,觀測萬界考核,連玉皇陛下都要與您平等對話。這般際遇,怕是無數帝王將相的投影加起來,也未必能及。”
程墨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失笑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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