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柔軟微涼的小手悄無聲息地伸了過來,輕輕覆蓋在了他那隻骨節泛白的大手上.
許默猛地轉過頭.
秦水煙並沒有看他.
她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神情平靜得彷彿只是在自家的沙發上小憩,可那隻覆在他手背上的手卻在極其溫柔地一下下輕捏著他的指骨,傳遞著一種無聲的安撫.
“別怕.”
她沒有睜眼,紅唇輕啟吐出兩個極輕的字眼.
“把眼睛閉上睡一覺就到了.”
那種細膩柔軟的觸感順著手背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許默只覺得胸腔裡那顆因緊張而狂跳的心臟瞬間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許默垂眸看著那隻白皙如玉的小手.
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兩下.
下一秒.
他反手握住了那隻柔弱無骨的小手,稍一用力便,將那個假寐的姑娘攬進了自己寬闊的懷裡.
秦水煙渾身猛地僵硬了一瞬.
她下意識地想要掙扎,可鼻尖卻在瞬間被那股熟悉的肥皂味與淡淡菸草氣息所包裹.
那是獨屬於許默的味道.
是她在無數個午夜夢迴裡渴望卻又不敢觸碰的港灣.
機身穿過雲層時發出一陣劇烈的顫抖,秦水煙原本推拒的手在半空中停滯了片刻,最終還是緩緩落下抓住了他腰側的衣襬.
她沒有拒絕.
那一刻她像是一隻終於歸巢的倦鳥,溫順地將臉頰貼在了男人堅硬滾燙的胸膛上,聽著那裡面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感受著那條緊緊箍在自己腰間的手臂所傳遞來的力量.
這種感覺太熟悉也太致命.
就像是一個殘缺了多年的半圓終於找到了那個能與自己完美契合的另一半,那種靈魂深處的戰慄感讓她忍不住鼻子微微發酸.
她其實也是怕的.
怕這趟港城之行是一條不歸路,怕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槍口會對準身邊這個傻男人,更怕那對還在家裡等著她回來的雙胞胎從此淪為孤兒.
許默的大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腦勺,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那雙看向窗外雲海的眸子裡早已沒了最初的緊張,已經恢復了平靜.
秦水煙閉著眼,眼角滲出一滴晶瑩的淚珠迅速隱沒在男人的衣襟裡.
許默啊……
你把命都要交給我了.
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