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喲!”
司機的手抖了一下,語氣瞬間拔高了八度,充滿了敬佩和羨慕,“原來是歸國華僑啊!怪不得!怪不得我看這位女同志穿得這麼洋氣!嘖嘖,美國……那可是大洋彼岸啊.”
司機的話匣子一下子打開了.
“您回來的正是時候!咱們國家現在政策好了,歡迎華僑回來建設祖國呢.我跟您說,現在的滬城可是一天一個樣,前兩天我那個在街道辦的親戚還說,以後咱們也能開個體戶了……”
秦建國聽著.
時不時地點頭附和兩句.
“是啊,祖國好啊.”
他感慨著,手掌輕輕摩挲著膝蓋,“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在外面飄著,心裡總是沒根.還是回來好,回來心裡踏實.”
許默坐在前排.
他一直沒說話.
但他的一隻手,卻悄悄地向後伸去,準確無誤地握住了秦水煙放在膝蓋上的手.
那是無聲的安撫.
也是無聲的承諾.
不管在哪裡,只要有你在,就是家.
車子穿過繁華的南京路,拐進了幽靜的霞飛路.
這裡的喧囂聲漸漸小了.
取而代之的,是兩旁高大的法國梧桐,葉子已經泛黃,金燦燦地鋪了一地.一棟棟帶著西洋風格的小洋樓掩映在樹蔭後,訴說著往日的繁華舊夢.
“到了.”
秦水煙輕聲說.
車子緩緩停在了一扇生鏽的大鐵門前.
秦家老宅.
那是一棟紅磚砌成的三層小洋樓,帶著一個不小的花園.
那是秦家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是秦建國奮鬥了半輩子的基業,也是秦水煙從小長大的搖籃.
當年.
為了逃避林靳棠的迫害,為了保全一家人的性命,秦建國忍痛賣掉了紡織廠,遣散了傭人,狼狽逃離.
走的時候,這扇門是鎖著的.
如今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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