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重重點頭,抱緊藥包,朝唐禾鞠了一躬,招呼同伴就要轉身鑽回林子。
“等等!”
何正宇終於忍不住,揚聲喊道。
他推開身前安保人員下意識阻攔的手臂,上前幾步,雖然依舊保持著安全距離,但目光緊緊鎖住石柱:
“這位……石柱兄弟,你們村子裡的病情,很可能與正在蔓延的疫病有關。我們是聯邦科學院的考察隊,或許能幫助你們!能否讓我們隨你一同回去,看看病人的具體情況?我們需要了解這種疾病,才能找到更有效的防治辦法!”
他的語氣盡量放得平和誠懇,但那股急於獲取第一手資料的迫切,以及話語中“聯邦”、“科學院”、“防治辦法”這些對石柱等人來說陌生的詞彙,反而讓他們更加不安。
他們面面相覷,腳下意識地往後挪,看向何正宇的眼神充滿了警惕和畏懼。
唐禾眉頭緊鎖,立刻上前,擋在了何正宇和石柱等人之間,面對何正宇,冷靜卻堅決:
“不行!你們這樣跟去,只會引起混亂和排斥。而且,你們對那裡的情況,對可能存在的病原體一無所知,貿然前往太危險了!”
“正是因為一無所知,才需要靠近觀察!”
何正宇顯露出他固執的一面,他回視唐禾:
“唐女士,我們需要科學資料!你不能因為……因為某些顧慮,就阻礙必要的調查!”
眼看石柱幾人已經摸上武器,退到了林邊,唐禾深吸一口氣,知道再不出聲恐怕會帶來傷亡。
她妥協般嘆了口氣,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無奈:
“好,你要去可以,”
唐禾的目光緊緊鎖住何正宇,語氣不容置疑地補充道,
“但我必須一起去。”
她上前一步,字字清晰,帶著不容反駁的強勢:
“而且,你必須答應我兩個條件,第一,在村子裡,你們不能干擾他們原本的生活節奏和決定,一切觀察和詢問,以不引起他們恐慌和反感的方式進行。
第二,關於他們村落的具體位置、人口、生活方式等資訊,沒有我的允許,絕對不許向外界透露,更不允許記錄在你們的正式報告裡,除非得到他們的自願同意。”
她盯著何正宇的眼睛:
“他們是活生生的人,是我們的同胞,不是實驗室裡的小白鼠。
他們應該得到的是幫助和尊重,而不是被當成稀奇的樣本剝開展示。如果你不答應,”
她頓了頓,語氣決絕,“那我不僅不會帶你們去,從今天起,你們在荒星的任何考察工作,我都不會再配合,我說到做到。”
這番話擲地有聲,不僅讓何正宇怔了一下,連旁邊的趙明、孫柚等人也面露愕然。
他們習慣了以研究為主導的思維模式,唐禾這種將研究物件的尊嚴和自主權置於科學探索之上的強烈態度,讓他們既感到意外,又隱約觸動了某種在高度制度化社會中久違的,關於研究倫理的原始拷問。
何正宇的眉頭深深皺起,他確實需要這些近距離觀察的機會,唐禾的威脅直擊要害。
他快速權衡利弊,最終,對獲取關鍵資料的渴望,以及對唐禾這個關鍵人物的影響力忌憚,他做出了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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