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從西邊的山脊線上滑下去,最後一點銀白色的光芒消失在山的那一邊。
天空變成了深藍色,東邊的山脊線上,一抹魚肚白緩緩地鋪展開來,像有人在天邊輕輕地拉開了一道口子。
這場僵持持續了三個多小時。
就在天邊的魚肚白又亮了幾分的時候,一聲嬰兒的啼哭終於劃破了夜空。
聲音不大,卻穿透了牆壁,穿透了夜色,穿透了所有人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
唐禾的神經猛地一鬆,眼眶莫名發酸,她用力地眨了幾下眼,把那點溼意壓了回去。
唐爸臉上浮起一層喜色,激動道:“生了生了!”
林浩伸了個懶腰,骨節咔咔響,嘴裡喃喃道:
“這可是在基地出生的第一個孩子,也不知道是男娃女娃?”
許競難得地加入了群聊,他雙手抱胸,下巴微抬,說了一句:
“管他男娃女娃,都得學打架。”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好像這孩子做什麼他說了算一般。
但唐爸和林浩居然同時點了點頭,表情認真,十分認同。
嬰兒的啼哭聲在晨風中忽高忽低,像一首不成調的曲子。
唐禾聽著那哭聲,眼裡染上了暖意,一如林浩所說,這是第一個在基地出生的孩子……
這念頭剛劃過腦海,那頭的憨憨突然動了。
那顆擱在岸邊三個多小時一動不動的巨大頭顱猛地抬了起來,它的脖頸高高揚起,兩隻豎瞳完全睜開了,瞳孔在晨光中收縮成一道細線,像兩把被拉開的金色長弓,死死地盯著加工坊的方向。
唐禾四人立馬提高了警惕,目不轉睛地盯著它。
它的鼻孔劇烈地翕動著,一下接一下,撥出的氣息急促而滾燙。
緊接著它從水潭中邁了出來!
緊不可耐地往加工坊方向衝!
唐禾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她一步跨到憨憨的行進路線上,擋在了它和加工坊之間。
“憨憨!你要幹什麼!”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沉,目光也是浸滿冷意。
憨憨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雙豎瞳從加工坊的方向移開,落在唐禾身上,只停留了一瞬,然後又轉了回去。
它的脖頸伸得很長,頭顱朝著加工坊的方向探,像是想要靠近。
就在這時,加工坊的門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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