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冉看了看桌上擺著的果子,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感慨:
“現在要是再給我端一盆白水煮馬齒莧,我可能——不是,我肯定——會覺得不好吃。”
“廢話,”
黃老頭抬起頭來,嘴唇染了一圈紫色,看起來頗有喜感,
“那時候你天天喝營養液,啥味兒也沒有,當然吃什麼都香。
現在你看看你,一大早起來先乾一碗小米粥,還有三個下粥菜,現在又是蜜瓜又是荔枝的,嘴都養刁了。”
“不是我嘴刁,”
蘇冉試圖辯解,“是這些東西確實比馬齒莧好吃。”
唐禾悶不吭聲地掰了一段藕,銀白色的藕絲拉得老長,在晨光裡閃了一下就斷了。
她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嚼起來一點渣都沒有,清甜的汁水在嘴裡散開,和剛才吃的芒果荔枝完全是不同的口感。
她又咬了一口,然後轉頭朝林瑩瑩喊了一聲:
“瑩瑩,這個藕你拍了沒?這個口感絕了。”
林瑩瑩一邊回評論一邊頭也沒抬地回答:
“拍了拍了,蓮姑很急,那邊產量也多,這次就能上10萬斤。”
蘇冉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荔枝差點掉到地上:
“十萬斤?”
林瑩瑩嗯了一聲,手指在腕錶螢幕上劃拉著,把蓮姑發來的明細又確認了一遍,呆呆的重複:
“說是賣完了還有,蓮子蓮葉蓮花也能賣。”
她頓了頓,撓了一下臉頰:
“我聽到的時候也以為自己聽錯了,不過蓮姑說蓮藕沉,一節就好幾斤,十萬斤聽著多,其實也就鋪滿幾片荷塘的事。”
這個數字放在幾千斤上萬斤的水果裡確實不算小。
黑石坳的車釐子三十萬斤聽著唬人,但那是漫山遍野幾十年的老樹攢下來的,而且得摘半個月才有那麼多。
蓮藕不一樣,一段就是好幾斤,十萬斤蓮藕聽著多,實際分到聯邦幾百億人口的市場上,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蓮塘渡那邊水網密佈,荷塘一片連著一片,聽孫柚說光是她坐船經過的那片水面,藕田就望不到頭,這十萬斤大概只是先起的一茬嫩藕,後面還有得挖。
唐禾看著手裡的藕,若有所思。
她記得薄荷溝附近,有個地方地形和蓮塘渡有點像,也是水多河多。
當時她路過,也看到過一大片野生荷塘,荷葉鋪了滿塘,沒有人管。
那時候她還想著有機會可以去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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