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啊?”
坐在最邊上的年輕人先有了反應。
他是八個人裡最年輕的一個。
瞧著也就二十一二歲左右,身形偏瘦,下巴上冒著幾顆沒刮乾淨的胡茬,眼眶底下帶著兩團熬夜留下的青灰色。
他吃完之後就一直低著頭盯著腕錶上的健康監測介面,拇指不停地重新整理著資料。
聽到陳懷安問話,他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說不清是失望還是嘲諷的情緒,嘴角往下撇了撇,輕嗤了一聲:
“異變值沒變,健康值也沒漲。這是炒出來的吧?”
話音剛落,坐在他對面的董梁就抬腳踹了過去,小夥子連忙躲過,張嘴想罵“神經病啊!”,董梁比他還暴躁:
“你才吃一頓!你以為仙丹啊!一頓下去異變值就變了?你當是給你打了針抗體呢?”
跟董梁一起看直播的另一個女人元寧,放下手裡的保溫杯,也接了一句:
“小陸,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陳老跟我們說得很清楚了,這東西要長期吃才有效果,一頓兩頓是看不出來的。”
她頓了頓,看了陳懷安一眼,又補了句,
“我吃了這一頓,別的不好說,但胃裡是實的,身上是暖的,整個人比早上起來的時候精神了不少,就是覺得整個人很舒服。”
小陸聞言抿了抿唇,把腕錶螢幕關掉,視線瞥向涼亭外面的水面。
睡蓮葉子被風推著緩緩地轉了小半圈,水面上的波紋一層疊一層地往外擴。
他沒再說話,但眉心越蹙越緊。
他沒多少時間了。
他是八個人裡最年輕的一個,同時也是異變值最高的一個。
七十九。
聯邦強制流放的紅線是八十。
七十九意味著他離那道紅線只差一個點,只要再往上跳一格,不管他願不願意,不管他的家人有沒有門路,他都會被流放到荒星。
來這之前,他把能試的方法都試過了。
什麼高等營養液、抑制劑、甚至買過據說能降異變值的偏方…可這些全都壓不住那個數字往上爬的趨勢。
自然食物是他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繩子了。
他倒是沒想過靠著這點東西異變值降下來,但至少讓他看到健康值上漲啊,健康值上漲了便說明這東西對人體是有用的…
他沉默了,董梁也沒再補刀,她端起桌上涼了的水喝了一口,又皺著眉放下。
元寧靠在石凳靠背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從小陸的後腦勺上移開,落在自己那個還沒喝完的豆漿杯上。
亭子裡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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