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覆蓋的山峰那麼簡單。
但是卻龐大到超出了視覺的極限,隱沒在遙遠的雲海地平線之下,山體向上延伸,直插入鉛灰色的蒼穹深處,望不到頂。
它的輪廓呈現出一種極其規整,甚至可以說是人工雕琢的金字塔形,每一面都光滑如鏡,反射著天光,呈現出冰冷的銀白色。
更令人窒息的是,這座“雪山”的“雪”,並非真正的雪。靠近山體的區域,可以看到那“雪”是由無數細小的、不斷生滅的、散發著微光的規則符文構成。
這些符文如同瀑布般從看不見的山頂“流淌”而下,覆蓋了整個山體,又在山腳附近無聲湮滅,化作滋養下方雲海的乳白氣息。
整座山,彷彿就是由具象化的、流動的、冰冷而絕對的“秩序規則”堆砌而成!
山體之上,可以看見無數細密如同血管或神經網路般的暗金色線條,在山體表面蜿蜒爬行,與那些銀白色的規則符文交織、碰撞,偶爾迸發出一點璀璨卻冰冷的光斑。
一些區域,還有巨大如同傷疤般的黑色裂痕,裂痕邊緣不斷有細碎如同灰燼般的黑色物質剝落,墜入下方的雲海。
一股難以形容的威壓從這座規則之山上散發出來。
它不像王座基座那樣帶著審判的惡意,也不像橫掃世界的意志那樣至高無上,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恆定的威壓——彷彿它就是這片空間,乃至某種更宏大體系的基石,是“秩序”與“終焉”本身在此地的顯化。
僅僅是注視它,就讓人感到自身的渺小與無常,彷彿隨時會被這永恆的“秩序”同化分解,成為那銀色瀑布中微不足道的一個符文。
“這……這是什麼地方?”尚義的聲音帶著顫抖,他指尖跳動的火苗在此地微弱得如同螢火,彷彿連“燃燒”這個概念都被這裡絕對的“秩序”所壓制。
“不是雪山……”白芷喃喃道,她的「時間」感知在這裡幾乎完全失靈,時間彷彿被這座山“固定”了,只剩下永恆的“現在”。
“是……‘規則之山’?”
“‘秩序之基’?”
“還是……別的什麼……?”
阿赤的空間感知,同樣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制,她艱難地開口道:“這裡的空間結構……異常‘堅硬’和‘筆直’,所有維度似乎都被強制‘捋順’,指向那座山。我們所在的這個懸崖,還有下面的雲海,可能只是這座山龐大規則場域中,一個微不足道的‘褶皺’或‘氣泡’。”
任堅的心臟劇烈跳動。
而他左臂的傷口,則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與強烈的排斥感!
裡面的“契約印記”彷彿遇到了天敵,瘋狂地想要躲藏或者逃離,卻又被某種更深層的聯絡死死錨定在這裡。
“這是……為什麼?”任堅低語,目光沿著那光滑如鏡,流淌著規則符文的巨大山體向上移動,“判決之地的力量,那些冰墓中的規則碎片,甚至可能昊天塔本身……都與這座山有關。”
環顧四周,懸崖延伸出去,形成一條狹窄的,同樣由某種黑色岩石構成的“山脊”小徑,蜿蜒曲折,向著規則之山的方向延伸。
小徑一側是萬丈雲淵,另一側則是陡峭的同樣覆蓋著流動符文的銀白山壁。這條小徑,彷彿是這片詭異世界中,唯一一條可能“接近”那座山的路徑。
“看來,我們只有這條路可走了。”白芷作為之前的守護官,又是前輩,懂的東西自然是最多的。
此刻看向隊員們,小心提醒:“都小心。這裡的‘規則’環境極端異常,任何非凡能力的施展都可能引發不可預料的反應。儘量收斂氣息,跟緊,不要觸碰任何東西,尤其是那些銀白色的符文流。”
眾人點頭,神色無比凝重。眼前的景象超越了之前所有的危險,帶來的是另一種層面上的令人絕望的宏大與未知。
隊伍踏上那條狹窄的山脊小徑。
腳下是冰冷堅硬的黑色岩石,走在上面幾乎不發出聲音。一側的雲淵中,偶爾傳來低沉彷彿巨獸翻身般的隆隆聲,乳白色的雲氣翻湧,帶著溼潤卻冰冷徹骨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