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堅握緊時間之心,掌心的晶體突然劇烈震動。
那震動,似乎是一種警告。
“隊長,怎麼了?”白芷察覺到異常。
任堅沒有說話,因為他“聽”到了——從時間之心的深處,傳來無數混亂的囈語。那不是聲音,是直接對映在意識裡的時間流片段:
“……辛亥年三月初七,西洲鐵山礦難,本該死三十四人,但有人在時間線跳躍中提前預警,只死九人……”
“……甲寅年臘月廿二,佛國紅袍法師本該在邊境與特警衝突,但那條時間線被抹除了……”
“……庚申年七月十五,終末之母第一次降臨的地點應該是南州,不是西洲……”
這些本該是確定的歷史事件,卻在時間之心的記錄裡呈現出無數種可能性。就像一本書被撕碎後胡亂拼湊,同一頁上同時寫著不同的內容。
“時間……是亂的。”任堅喃喃道。
陳壓星皺眉:“什麼意思?”任堅猛地抬頭,看向霧山深處正在崩塌的封印。
“哈哈哈哈……愚蠢的人啊,我讓你試煉,你就試煉麼,你以為你拿到的時間之心是什麼,你知道時間之心封印的是什麼嗎……”時守原本半透明的身體,在這一刻似乎更凝練了幾分,他的表情變得扭曲而誇張,“時間之心封印的,從來不是某個‘怪物’。它封印的是——”
他的話音未落,霧山深處傳來一聲無法形容的尖嘯。
那不是生物的咆哮,不是魔物的嘶吼,而是……規則本身的哀鳴。
天空開始分層。
不是雲層,是時間層。
最上層是蔚藍的晴空,陽光明媚——那是正常時間。
中間層是灰暗的黃昏,日月同現——那是時間交界。
最下層是純粹的黑暗,星辰倒流——那是時間亂流。
三層天空同時存在於同一片空間,彼此重疊又互不干擾,就像三張透明的幻燈片疊在一起。
“這是……時間維度重疊……”白芷臉色慘白,“只有在時間規則徹底崩潰的區域才會出現……”
大地也開始異變。
任堅腳下的土地,突然同時呈現出三種狀態:左邊是焦黑的、剛經歷過戰火的模樣——現在。中間是青草茵茵、生機勃勃的模樣——三年前。右邊是風化嚴重、只剩沙礫的模樣——三百年後。
三種時態的土地拼接在一起,分界線扭曲如鋸齒。
而那些剛剛被淨化的汙染者們,身體開始閃爍——時而年輕,時而衰老,時而甚至同時存在多個年齡的自己。
一箇中年男子身邊,站著他十歲的幻影和八十歲的虛影,三個“他”彼此對視,眼中都是茫然和恐懼。
“時間錨點……失效了。”阿赤的空間感知捕捉到了更可怕的真相,“這些人身上的‘時間座標’正在崩解,他們開始同時存在於多個時間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