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小的插曲,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兩人心中都激起了層層的漣漪。接下來的學習,氛圍悄然發生了變化。
他們不再僅僅是埋頭於書本,而是帶著一種審視和思考,彷彿在尋找著能與現實世界連線的橋樑。
陽光從窗格間緩緩移動,時間在靜謐的翻書聲中流逝,不知不覺,已是黃昏。
當夕陽的餘暉將圖書館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時,兩人才合上書本,收拾東西離開。
走在灑滿落葉的林蔭道上,他們還在回味著一下午的收穫。就在這時,前方小路上傳來的兩個女生的聊天聲,飄進了他們的耳朵裡。
“嘿,你看到公告欄那個心理實驗的傳單了嗎?聽說參加一下就能拿10鎊代金券。”
“真的假的?這麼好?是什麼活動啊?”
“好像是測試反應速度什麼的,我同學剛做完,說APP介面挺簡單的,跟玩遊戲似的,券秒到賬!”
張銘只是當個樂子聽了一耳朵,並沒有在意。
然而,蘇曉雯聽到這段對話,卻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用代金券作為唯一激勵,會產生強烈的選擇性偏差,主動參與的都是對價格敏感的學生,樣本無法代表普遍性……”
她開始在腦海裡,不自覺地分析起了這個實驗設計的漏洞,“而且,反應速度測試極易受到環境、情緒和生理狀態的影響,如果沒有嚴格的控制變數,收集到的資料根本不具備統計學意義,實驗結果不嚴謹……”
她正沉浸在這種純粹的、屬於學霸的“學術批判”之中,張銘的聲音,卻突然、堅定地,在她身旁響起,打斷了她的所有思緒。
“小蘇姐。”
“嗯?”蘇曉雯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疑惑地看著他。
只見張銘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腳步,他沒有看她,而是望著遠處被晚霞染紅的天空,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躍躍欲試的光芒。
“我覺得那個瘋……啊不,羅賓教授說得對。”
“光說不練假把式。”張銘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曉雯,他握了握拳頭,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咱們的理論知識已經補充了一些了。明天,我想去實驗室,真正地,上手試試!”
蘇曉雯看著他被晚霞映照得熠熠生輝的側臉,先是一愣,隨即那雙總是清澈的眼眸裡也亮起了光。她沒有直接附和,而是冷靜地問道:“想法很好。但是,你打算怎麼跟許教授申請?實驗室的儀器可不是玩具。”
“這個嘛……”張銘撓了撓頭,說出了自己的“樸素”計劃,“我打算明天上午下課後,直接去找她,就說我想做點課本上的簡單實驗,驗證一下理論。”
蘇曉雯聽完,無奈地扶住了額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的大少爺,”她用一種好笑又好氣的語氣說道,“我都能想象到那個場面了。你跑到一位世界級的青年科學家面前,跟她說:‘嗨,教授,我能玩一下你那些價值幾百萬的寶貝儀器嗎?’你猜她會怎麼回答?”
“呃……”張銘被她模仿得惟妙惟肖的語氣逗樂了,也意識到了自己想法的天真,“那……那怎麼辦?”
“你得有策略。”蘇曉雯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那雙清澈的眼眸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直接請求……不行,目的性太強,容易被當成三分鐘熱度。或者,你說你想為她的課題幫忙打下手?”
她自己就先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也不行。雖然你已經在實驗室裡打雜了,但你現在什麼都不會,這麼說顯得太虛偽了,反而會讓她反感。”
她沉吟了片刻,眼睛突然一亮,彷彿找到了那個唯一的破局點。
“有了。我們不‘要’,我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