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身後的玻璃大門,店內的喧囂聲都被隔離在了裡邊。
冷風一吹,把身上那股油膩的泰餐味散了大半。
張銘縮了縮脖子,把外套領口往上拉了拉。
順著街道遠眺,市中心方向的夜空中,市政廳大樓附近似有藍色和紅色霓虹警燈在夜空中閃爍。
高頻交替的光效打在低垂的雲層上,將小半邊天空都染成了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深紫色。
風裡隱隱約約傳來源自幾個街區外的抗議口號聲,像是一頭巨獸在夜幕下低沉地咆哮。
這場風暴,看來一時半會是刮不完了。
想到這裡,張銘嘴角不可查地勾了勾。
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自豪感在胸口盪開——外面那些政客和警察局的人們恐怕摳破腦袋也想不到,把這口“爛鍋”砸穿的始作俑者們,兩分鐘前還在一家泰餐館裡打包沒吃完的菜。
“喵嗚……”
懷裡傳來一聲輕微的呢喃。
米婭動了動耳朵,整隻貓已經完全蜷縮成了個毛茸茸的橘色肉球,貼著張銘的胸口呼呼睡著。
隨著他走動的節奏,小傢伙的肚皮有規律地起伏著,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它的尾巴偶爾無意識地勾一下張銘的手腕。
此刻外面就算是天塌下來,都跟它沒有半毛錢關係。
一路走到十字路口,街道兩旁的舊梧桐樹葉在昏黃的路燈下投下斑駁交錯的陰影。
一輛高速行駛的警車幾乎是貼著路沿呼嘯而過。
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叫聲在空曠的街道上格外刺耳,濺起坑窪裡一灘帶泥的積水。
陳昊眼疾手快,拉著林悅往後退了一步這才沒讓那灘汙水毀了自家妹子的裙子。
看著那道迅速消失在街角尾燈的紅色流光,他嘖了一聲:“這幫傢伙,平時出警要是能有這速度,巷子裡的耗子們都能少上一大半。”
菲奧娜停下了腳步。
她要在這裡和眾人作別,穿過另一條路返回她位於市中心的住處。
“今天動手很過癮,吃得也算盡興。”
大師姐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處發出輕微的脆響。
她轉過頭,一雙狹長的眼眸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促狹,似笑非笑地看著張銘打趣道:“多謝‘老闆’請客。下次要是還有這種既能鬆鬆筋骨,又能蹭吃蹭喝的好差事,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
張銘有些無奈地摸了摸鼻子:“師姐,你這就太折煞我了。就你下午出的力,我請這頓飯頂多算是個微不足道的車馬費。”
這家泰餐館走的是地道的平民路線,分量大管飽,六人一貓把肚子塞得圓滾滾,結賬時的數字甚至還沒到一些高檔西餐廳的零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