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去!黑瞎子、張海客和王胖子同時怒吼。謝雨臣優雅地攤手後退:三天後月圓之夜,我們在雪山口等你們。他臨走前意味深長地看了無邪一眼,順便說,張麒麟從沒愛過初代無邪。他接近每個克隆體,只是為了確認誰能承受。
這句話像刀插進心臟。無邪強撐著不倒下,直到汪家的人完全撤離才癱坐在太師椅上。王胖子忙給他灌了一口燒酒:別聽那孫子放屁!
他說的是實話。張海客陰鬱地摩挲銅鏡,我哥哥確實...
夠了。黑瞎子突然將無邪打橫抱起,小祖宗需要休息。明天再商量。他異瞳掃過眾人,誰敢半夜打擾他,老子就把他釘在門上當裝飾。
廂房裡,無邪蜷縮在雕花木床上。月光透過窗欞,在他身上投下牢籠般的陰影。黑瞎子坐在床沿,正用銀針為他緩解屍毒疼痛。
齊哥...吳邪抓住他佈滿針眼的手腕,如果我變成另一個人...
你不會。黑瞎子難得嚴肅,知道我怎麼保持人性的嗎?他指著心口,記住誰是你最重要的人。對我來說是師父,對啞巴是他爹...銀針輕輕刺入無邪後頸,對你來說,應該是那個在驪山為你擋子彈的傻子,而不是什麼民國初戀。
無邪眼眶發熱。他想起張麒麟鱗片覆蓋的臉,軍官在最後時刻看他的眼神——那裡面的情感太複雜,不像是看替身。
夜半時分,無邪被劇痛驚醒。皮膚下的蓮花紋路如烙鐵般發亮,腦中初代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來不及了...門要開了...他掙扎著爬起來,看見院中有人。
張海客站在月光下,手中銅鏡反射著冷光。鏡面映出的不是他的倒影,而是個穿軍裝的模糊人影。道人對著鏡子低聲說著什麼,突然轉頭看向吳邪所在的視窗——他早知道無邪在偷看。
張海客招手,給你看真相。
銅鏡這次被按在吳邪額頭。刺骨寒意中,他看見二十年前的畫面:初代無邪根本不是學生,而是汪藏海的助手!少年將注射器刺入張麒麟後頸,而軍官眼中滿是震驚與背叛...
無邪掙脫鏡子,踉蹌後退。這和他從初代記憶裡看到的完全相反!
記憶可以被篡改。張海客冷笑,現在明白為什麼初代要轉移意識給你了嗎?他愧疚。道人突然掀開眼罩,露出和張麒麟一模一樣的眼睛,我和哥哥是血脈相連的雙生子,我能感應到他在門後逐漸被侵蝕...只有你能救他。
無邪顫抖著摸上銅鏡。這次他主動將意識沉入——在記憶最深處,初代無邪跪在雪地裡抱著奄奄一息的張起靈,軍官胸口插著匕首,卻還在說:...下一世...找到你...
晨光微曦時,黑瞎子發現無邪昏倒在院中,手裡緊攥著張海客的銅鏡。他抱起年輕人,感覺對方身體輕得像張紙。鏡面上殘留著未乾的水痕,映出無邪眼角滑落的淚——那滴淚是金色的。
三天後,前往雪山的馬隊整裝待發。無邪穿著初代留下的狐裘大衣,後頸重新浮現出金色眼睛標記。黑瞎子的異瞳越發明顯,已經不能見強光。張海客走在最前方,銅鏡用紅繩掛在腰間。王胖子、黎簇等人全副武裝跟在後面。
決定好了?黑瞎子最後確認。
無邪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金光:初代記憶我已經接納了七成。他摸著眼角硃砂痣,足夠找到青銅門,又不至於完全變成他。
張海客在前面冷哼:天真。融合是不可逆的。
閉嘴吧獨眼龍!王胖子罵罵咧咧,天真同志比你們這些神棍靠譜多了!
隊伍行至山口時,等候多時的謝雨臣迎上來。他身後站著整隊的汪家人,中間是口雕滿符文的青銅棺材。
歡迎加入復活儀式。謝雨臣微笑,汪教授已經等不及要見你了。
黑瞎子擋在無邪面前,異瞳燃起火焰:先說好,找到啞巴前誰動小吳一根頭髮——他亮出已經半鱗化的利爪,老子就撕開誰的喉嚨。
風雪突然變大。在漫天飛雪中,無邪彷彿聽見軍刀出鞘的錚鳴。他望向雪山深處,知道那個人——或者說那個人等待的——就在那裡等著他。
無論是救贖,還是更深的背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