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邪短篇》第36章 屋外(1)

作者:主角只是作者的oc·7個月前

屋外,山風捲起更多的花瓣,撲簌簌地打在三人臉上、身上。那清冷的花香無孔不入。

我看著那漫天飛舞的花雪,看著那在花雨中靜默的巨樹,心臟在最初的驚悸過後,一種強烈到無法抑制的好奇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瞬間纏繞住了所有的神經。恐懼在探索欲面前,顯得那麼微不足道。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帶著花香的冷冽空氣似乎給了我某種奇異的勇氣。

“來都來了……”我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眼睛亮得驚人,像是發現了絕世寶藏的孩童,又像是即將踏入未知秘境的冒險者。我側頭看向悶油瓶,帶著點試探,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興奮,“小哥,胖子,咱們……要不仔細逛逛?”

悶油瓶沉默著,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再次掃過那株巨大的櫻花樹,掃過主殿內的牆壁,掃過周圍每一寸岩石和土地。空氣中沒有危險的氣息,只有濃郁的花香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凝固的時空錯位感。幾秒鐘後,他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沒有言語,但腳步已經邁出,依舊走在最前,將我和胖子護在身後相對安全的位置。

胖子見小哥點了頭,膽子也壯了幾分,嘴裡嘟囔著“富貴險中求”,一邊麻利地從竹簍裡抽出那把厚背砍柴刀握在手裡,一邊跟了上去。

越靠近,那主殿的牆體感便越是強烈。它沒有繪製常見的石獅香爐,沒有繪製高大氣派的殿門,只有一些奇怪的、低矮的、像粗糲原木製成的木柵欄繪製在牆壁上裡面圍著我們看到的奇怪的寺廟和巨大櫻花樹。靠近寺廟門口的地方,畫著一個同樣古樸、飽經風霜的木架。木架的結構很簡單,卻掛滿了東西——一塊塊巴掌大小、形狀各異的木牌,用紅、白、藍等不同顏色的細繩繫著,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和我們在院子裡看到的一樣,下方有彎彎曲曲、結構奇異的符號。

胖子只看了一眼,就怪叫起來“這寫的啥,歪歪扭扭的,是蝌蚪文還是天書?胖爺我走南闖北,就還沒見過這種字兒!”我也湊過去看。果然,下面的文字絕非漢字,也不是我所知的任何一種少數民族文字或外國文字。那些符號線條流暢而古怪,帶著一種原始的、神秘的韻律感,像是某種失落的咒語,又像是孩童無意識的塗鴉。他皺緊眉頭,仔細辨認,試圖找出任何熟悉的規律,卻一無所獲。

“小哥,你認識嗎?”我下意識地尋求悶油瓶的解答。

悶油瓶的目光掃過那些符號,眼神銳利如鷹隼,彷彿要將每一個符號都刻入腦海。片刻後,他同樣搖了搖頭,聲音低沉:“……不識。非已知文字。”

“嘶……”我倒吸一口涼氣。連悶油瓶都不認識的文字?這寺廟的神秘程度又提升了一個等級。我抬頭看向四周的牆壁,這上面都或多或少有著一些類似的符號,怕不有上百句看不懂的符文!每一句都承載著一個用未知文字書寫的故事,在這寂靜的山巔,在反季盛放的櫻花樹下,沉默了不知多少歲月。

就在這時,一陣更強勁的山風呼嘯著刮過平臺,捲起漫天飛雪般的花瓣。外面那些懸掛的繪馬木牌被吹得劇烈晃動,彼此碰撞,發出如同風鈴般清脆又密集的“叮叮噹噹”聲響。這聲音在寂靜的山巔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彷彿來自另一個時空的迴響。

“會不會和外面的繪馬有關”我突然想到,“你們看牆上的這些符號都畫在繪馬附近!”雖然有些牽強,但這似乎是現有的所能聯想出來最符合實際的一個了。這個念頭讓我心頭猛地一跳——難道這寺廟……?

他還沒來得及深想,就被旁邊胖子突然爆發的大嗓門打斷了。

“嘿!這個好!這個好!”胖子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興奮地指著主殿內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那裡放著一個半舊的藤編小筐,筐裡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十塊嶄新的、沒有書寫過的空白小木牌,旁邊還放著幾支用布條裹著筆尖的簡陋木炭筆。“這是給咱們準備的吧?入鄉隨俗,有求必應啊!” 胖子搓著手,兩眼放光,剛才那點對未知文字的驚懼早被拋到了九霄雲外,“胖爺我先來一個!嗯……寫點啥好呢?”他拿起一塊木牌和一支炭筆,歪著腦袋,一臉鄭重地思考起來。

我看著胖子那副煞有介事的樣子,再看看外面這漫天飛花的奇異場景和掛滿神秘文字的繪馬架,一種極其荒誕又極其強烈的衝動瞬間攫住了他。

“小哥!胖子!”我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拔高,眼睛亮得像落進了星子,“我們也寫一個吧!來都來了,管它靈不靈呢,圖個樂子也好啊!” 我幾步走到藤筐邊,也抓起一塊光滑的木牌和一支炭筆,指尖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燙。

我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低頭就在木牌上用力劃拉起來。炭筆尖劃過粗糙的木面,發出“沙沙”的輕響。很快,一行歪歪扭扭、卻力透木背的漢字躍然牌上:

「黑花百年好合,簇萬早生貴子!」

寫完,他還得意地吹了吹木屑,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藝術品。想到黑瞎子和小花,想到梨簇和蘇萬,我就覺得渾身充滿了磕CP的快樂能量。甚至想象著小花看到這塊牌子時那副似笑非笑、眼含威脅的樣子,或者梨簇那小子跳腳炸毛的場景,嘴角就忍不住瘋狂上揚。

“嘿嘿,完美!”他美滋滋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一抬頭,卻發現悶油瓶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正站在藤筐邊。他手裡也拿著一塊嶄新的繪馬牌,那支簡陋的木炭筆被他修長的手指握著,竟也顯出幾分清冷的雅緻。

我的眼睛瞬間瞪得更圓了,嘴巴微微張開,驚訝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小哥?!悶油瓶?!他居然也要寫繪馬?!這簡直比看到反季櫻花還要驚悚一萬倍!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這寺廟真有什麼蠱惑人心的魔力?

強烈的好奇心像貓爪子一樣在我心裡瘋狂撓動。我屏住呼吸,踮起腳尖,像個偷油的小老鼠,悄無聲息地、一點一點地往悶油瓶那邊挪動。脖子伸得老長,眼珠子恨不得粘到那塊木牌上。

小哥會寫什麼?是“願無邪平安”?還是“尋回記憶”?總不會是“世界和平”吧?我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可能,每一個都讓他心跳加速。

近了,更近了……他已經能看到木牌上端露出的、極其簡潔而有力的幾道筆畫了。

就在他即將看清內容的千鈞一髮之際——

握著木炭筆的手指倏地停住了。

悶油瓶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側目。他只是極其平靜地、彷彿只是隨意地,將手中的木牌微微側轉了一個極小的角度,恰恰完全避開了我窺探的視線。同時,他那雙沉靜如淵的眼眸,毫無徵兆地抬了起來,精準地、無聲地鎖定了我偷瞄的眼睛。

被抓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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