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沒過多久，謝雨臣口中的“第二組”就風塵僕僕地趕到了。好傢伙，清一色白大褂，拎著幾個看著就價值不菲的銀色手提箱，裡面裝的儀器我見都沒見過。領頭的是一位頭髮花白、戴著厚厚眼鏡、一看就是學術大拿的老教授，後面跟著幾個表情嚴肅、動作麻利的年輕助手。
我這小小的喜來眠，瞬間變成了臨時醫療檢查站。桌子被清空，鋪上了無菌墊。我被按在椅子上，手腕被套上連著導線的貼片，胸口被貼上感應探頭，腦袋上也被戴了個佈滿電極的網狀帽子，活像個即將被髮射的宇航員。血壓、心率、腦電波、生物磁場、細胞活性……各種我聽都沒聽過的專案輪番上陣。幾個助手拿著手持式掃描器，像掃雷一樣在我身上來回掃，儀器發出滴滴的輕響，螢幕上跳動著我看不懂的複雜波形和資料。
小花、黑瞎子、張海客三人就圍在旁邊，神情專注地盯著那些儀器螢幕，連呼吸都放輕了。小花眉頭就沒鬆開過，時不時低聲詢問陳教授某個引數的含義。黑瞎子抱著胳膊，墨鏡遮住了眼神，但緊抿的嘴角暴露了他的緊張。張海客則拿著平板，飛速記錄著什麼，表情嚴肅得像在參加國際峰會。連小哥都默默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目光沉靜地落在我身上，彷彿在用自己的方式“掃描”我。
胖子則被這陣仗擠到了廚房門口，一邊心疼地看著他的桌椅被“徵用”，一邊小聲嘀咕：“乖乖……這檢查……比胖爺我當年在潘家園淘換古董還精細……天真這身板，經得住這麼折騰嗎？”
折騰了足足一個多小時，各種資料才採集完畢。陳教授和他的助手們湊在一起，對著幾塊螢幕上的資料低聲討論，神情專注，偶爾爆發幾句我聽不懂的專業術語爭論。
等待結果的時間格外漫長。我感覺自己像砧板上待宰的魚，渾身不自在。
終於，陳教授推了推眼鏡，拿著平板走到解雨臣面前，語氣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平穩：“解總，張先生，初步檢測結果出來了。無邪先生的各項生理指標均在正常範圍內，未發現任何因輻射、能量衝擊或時空擾動導致的器質性損傷或異常波動。生物磁場穩定，細胞活性良好，腦電波圖譜也未見異常放電或記憶區損傷跡象。”
他頓了頓，補充道：“唯一值得注意的，是腎上腺素和皮質醇水平在檢測初期有輕微升高，這更符合受到驚嚇後的正常應激反應，而非外界能量侵蝕。綜合來看，無邪先生的身體……非常健康。” 他把“非常健康”四個字咬得很重。
呼——！
我明顯感覺到圍在我身邊的幾座“冰山”同時鬆了口氣。小花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眼底的陰霾終於散去，露出了些許如釋重負的笑意。黑瞎子誇張地拍了拍胸口：“哎喲喂！嚇死瞎子了！我就說咱們小三爺福大命大造化大！區區時空裂縫，毛毛雨啦！” 張海客也微微頷首，緊鎖的眉頭舒展開，在平板上快速記錄下結論。
小哥雖然沒動，但我能感覺到落在我身上的那道沉靜目光，似乎也柔和了一絲。
“健康就好，健康就好。”小花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溫潤，帶著點後怕的責備，“無邪，以後遇到這種無法理解的事情，第一時間聯絡我，或者聯絡張海客、黑瞎子都行！不要自己硬扛！這次是運氣好，下次呢？”
“就是！”黑瞎子湊過來，哥倆好似的攬住我另一邊肩膀，“大徒弟，咱現在是有組織有紀律的退休人員，不是當年單槍匹馬闖龍潭的小年輕了！有困難，找組織！懂不懂？”
張海客也放下平板，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嚴肅但緩和了許多：“無邪，你的安全並非你一人之事。你的身體狀況，牽涉到……許多方面的穩定。” 他這話說得含蓄，但我懂，他是替張家看著我這個跟張麒麟繫結的“重點保護物件”。
被他們仨你一言我一語地“教育”，我有點訕訕的，心裡卻熱乎乎的。這種被一群人圍著、當瓷娃娃一樣緊張的感覺……雖然有點不習慣，但好像……還不賴？
“知道啦知道啦！”我趕緊舉手投降，“下次一定！下次一定第一時間打報告！行了吧？” 我指了指自己身上還掛著的電極貼片，“那……陳教授，我能把這身‘裝備’卸了嗎？勒得慌。”
陳教授笑著點點頭，助手們立刻上前幫我拆卸裝置。
這邊剛把我“解放”出來，那邊張海客已經再次打開了那個銀灰色的手提箱，調出了另一組介面。螢幕上赫然是雨村周圍山脈的三維地形圖，幾個紅點正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第一組已經就位，開始進行全域高精度能量掃描和地質結構探勘。”張海客指著螢幕，“陳教授，麻煩你這邊也同步接入資料流，進行生物場與環境場交叉分析。”
“沒問題。”陳教授立刻指揮助手架設裝置。
謝雨臣看了看張海客，又看了看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過山巒方向的張麒麟，開口道：“啞巴，你對那片區域最熟悉。這次掃描需要精準定位，還得麻煩你帶路，確保裝置能覆蓋到所有可能的異常點。”
小哥沒有任何猶豫，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黑瞎子咧嘴一笑，拍了拍他那個鼓囊囊的迷彩揹包：“得！這種技術活瞎子我就不摻和了。我留下來，陪咱們小三爺嘮嘮嗑，順便……幫胖爺打打下手？”他朝廚房方向努努嘴，又衝我眨眨眼，壓低聲音，“胖爺那滷肉……香得瞎子我魂兒都飄了！”
我瞬間明白了！什麼嘮嗑打下手！分明是留下來看著我！防止我這個“重點保護物件”一時好奇或者熱血上頭，跟著他們一起進山！
果然，小花讚許地看了黑瞎子一眼，然後轉向我，語氣溫和但不容商量：“無邪，你和胖子就安心留在店裡。掃描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人多反而干擾裝置。有瞎子在這邊照應著，我們也能放心。等我們回來，告訴你結果。”
張海客也補充道：“裝置執行期間，周邊區域會有高強度探測波束，非專業人員靠近存在未知風險。無邪，你留在這裡，是最安全的安排。”
我看看謝雨臣，看看張海客，再看看已經默默走到院門口、準備帶路的小哥，最後目光落在黑瞎子那張痞笑的臉和鼓囊囊的揹包上。得，三票對一票，沒得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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