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喝!”我滿足地眯起眼睛,又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走最後一絲飽腹的滯重感,十分愜意。
幾口酒下肚,身體暖和起來,腦子似乎也活絡了一些。我一邊小口啜飲著美味的酒液,一邊下意識地觀察著四周。看著看著,我漸漸發現了一些剛才被忽略的細節。
這家酒吧的客人,似乎……男性居多?而且很多都是成雙成對的男性,他們之間的互動……似乎比普通朋友要更親密一些?吧檯旁那兩個靠得很近低聲交談的男人,他們的眼神交匯……卡座裡那個男人自然搭在同伴腿上的手……甚至牆上某些藝術畫的風格……
一個荒謬又驚人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進我的腦海!
我猛地嗆了一口酒,劇烈地咳嗽起來,臉瞬間漲得通紅!
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Gay Bar?!
我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環顧四周。不會吧?!隨便進一家看起來有特色的酒吧就中獎了?!這什麼運氣?!
我猛地扭頭,湊到解雨臣耳邊,壓低聲音,幾乎是氣聲問道:“小花!這……這地方是不是……那個……就是……同性戀酒吧?!”
小花側過頭,看著我因為震驚和嗆咳而泛紅的臉頰和驚慌的眼神,他臉上那種微妙的、彷彿早就知情的笑意更加明顯了。他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無波:“嗯。我以為你知道才拉我進來的。”
我知道個屁啊! 我差點脫口而出!我看著他那張波瀾不驚的俊臉,一股無名火蹭地就冒上來了!“你知道你不早說!還不拉著我點!” 我氣得用手肘撞了他一下,雖然沒用力。
小花任由我撞,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帶著點戲謔:“看你興致勃勃的樣子,還以為你想暗示我什麼,我怎麼好掃你的興?”
暗示?!我暗示你個錘子! 我氣得扭過頭,不想再理這個腹黑的傢伙!臉頰卻不受控制地越來越燙,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因為後知後覺的尷尬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心虛。
其實……冷靜下來想想……在之前那麼多相處的細節裡,我就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他們看我的眼神,那些過於自然的肢體接觸,那些看似玩笑卻意味深長的話語,那些無條件的縱容和保護……我不是真的傻到毫無察覺,我只是……不願意去深想,不願意去相信罷了。
你看這多像那些離譜的萬人迷小說啊! 可我不是什麼楚楚可憐、易推倒的美少女!我是個實打實的一米八大漢!雖然長得可能還算周正,但也是個帶把的!一下子被這麼多……同樣是男性的人……用那種意味不明的態度對待,我心裡總是彆彆扭扭的,像揣了只沒頭蒼蠅,亂撞得慌。我沒有歧視同性戀的意思,真的沒有,就是一時半會兒……有點轉不過彎來,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所以就一直鴕鳥似的把頭埋進沙子裡,假裝一切正常,假裝那些過界的關心和注視都只是兄弟情誼。
心裡亂糟糟的,像一團被貓咪玩弄過的毛線。我搖搖頭,試圖把這些紛亂複雜的顧慮甩出去。想不通就不想了!借酒消愁!古人誠不欺我!
我伸手去拿酒杯,打算再喝一口,卻摸了個空——不知不覺間,那杯漂亮的雞尾酒已經見底了。
“唉……” 我嘆了口氣,酒精讓那點莫名的煩躁和委屈放大了些。不管了,再喝一杯!就當是理理自己這團亂麻的思緒的代價!
我轉身又要向酒保點單。小花似乎想開口阻止,手微微抬起。黑瞎子也注意到了,隔著幾個人對我搖了搖頭。連不遠處一直安靜坐著的小哥,目光也投了過來。
“別攔我!” 我帶著點賭氣的意味,聲音不大但很堅決,“我就再喝一杯!就一杯!不然……不然我就自己偷偷去別家喝!”
我知道我這威脅很幼稚,但他們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權衡了一下——與其讓我一個人跑出去亂喝,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更安全。小花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對酒保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給我上酒,但用手指比了個“一”的手勢,意思是隻能再一杯。悶油瓶的目光在我和新上的酒杯之間停留了片刻,才緩緩移開。
其實我懷疑,他們或許早就看出了我今晚情緒的不對勁,看出了我那點借酒掩飾的煩躁和茫然。只是他們誰也沒有點破。
第二杯酒味道似乎更烈一些,入口有點辛辣,但回味甘醇。我一口接一口地喝著,試圖用酒精麻痺自己紛亂的思緒。酒吧裡的音樂、燈光、人影都開始變得模糊而旋轉。那些困擾我的問題——小花的心思、瞎子的調侃、小哥的沉默、甚至黎簇那小子彆扭的關心……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裡旋轉,卻一個也抓不住,想不清。
我只是不想改變……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抓住了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我害怕改變現在這種看似打打鬧鬧、實則安穩平靜的關係。我貪戀他們給我的溫暖和保護,卻又害怕一旦捅破那層窗戶紙,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甚至會失去。我無邪何德何能……
算了,不想了…… 酒精最終戰勝了思考能力。我感覺頭暈得厲害,眼皮重得像灌了鉛,世界在天旋地轉。手裡的酒杯好像被人輕輕拿走了,耳邊似乎傳來幾聲低喚我的名字,帶著擔憂……還是別的什麼?聽不清了……
最後的意識,是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被打橫抱了起來。那懷抱的氣息很熟悉,很安心,帶著淡淡的冷冽和一絲極淡的硝煙味……是……誰呢?我不知道。
腦子徹底宕機,我頭一歪,徹底醉死過去,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