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一下,“十張口”是“十”和“口”,十個口排在一起是什麼?不對,“十張口”可能不是十個“口”,而是“十”“張”“口”——“十張”是“什”?不對不對。換個思路,“十張口”可以理解為“十”和“口”組合成“田”?“田”是四個口,不是十個。“十”和“口”上下組合是“古”字,左右組合是“葉”字。再加“一顆心”——“心”可以寫成豎心旁或者“忄”。如果“十張口”是“葉”,加“心”是什麼?“葉”加“忄”是“協”?不對。
我又想了一下,忽然想到了——“十張口”可以理解為“十”“張”“口”,但“張”在這裡可能是動詞?不對。“十張口”是十個嘴巴,十個嘴巴就是“十口”,“十口”合在一起是“古”字,“古”加“心”是“怙”?不對,那是豎心旁加古,但謎面說的是“一顆心”,可能是“心”字本身,不是豎心旁。“古”加“心”是什麼字?沒有這個字。
我把這個謎面暫時放下了,先看下一個。
第四個:“半放紅梅。——打一字。”
這個有點文藝。“半放紅梅”,“半放”可能是指“放”字的一半,“紅梅”可能是指“梅”字的一部分。“半放”可以是“方”或者“攵”,“紅梅”——“紅”色的“梅”花,“梅”字去掉“木”是“每”,“紅”色的“每”?不對。“紅梅”可能是指“梅”字中的“每”,但“紅”色可能暗示“赤”,“赤”加“每”是什麼?沒有這個字。
我又卡住了。
胖子在旁邊已經對了七個了,蓋了七個章,離十個還差三個。他看我拿著筆發呆,湊過來看了一眼我的紙,說:“第三個,‘十張口,一顆心’,答案是‘思’。”
我想了一下,“十張口”是“十”和“口”,十個口就是“十口”,但“十口”不是“田”嗎?“田”字有四個口,不是十個。但“思”字上面是“田”,下面是“心”,而“田”可以拆成“十”和“口”——四個“口”是“田”,每個“口”裡面都有一個“十”字?不對。“田”字確實可以看成是四個“口”拼在一起,每個“口”裡面都有一個“十”字的分隔。所以“十張口”可以理解為“十”和“口”組成“田”,加“一顆心”就是“思”。這個解釋有點牽強,但在字謎裡算是常見的思路。
“第四個呢?”我問胖子。
胖子看了一眼,“半放紅梅”,想了想,說:“這個應該是‘繁’字。”
“繁?”我看了一眼那個字,“繁”字上面是“敏”的左邊,下面是“糸”,跟“半放紅梅”有什麼關係?
“半放”可以理解為“放”字的一半,“放”字的一半可以是“方”或者“攵”,“紅梅”的“紅”是“赤”或者“紅”色,“梅”是“木”和“每”。胖子解釋說,“半放紅梅”的解法是:“紅”字的一半是“糹”,“梅”字的一半是“木”或者“每”,取“每”,“每”加“糹”是“緐”,就是“繁”的古體。
我覺得這個解釋有點過於複雜了,但也沒有更好的答案,就先寫上了。
小哥一直在旁邊安靜地看著,沒有拿筆也沒有寫。我寫完了五個答案之後,把紙遞給他,說:“你也寫幾個。”他看了我一眼,接過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我湊過去看了一眼,他寫的第一個答案是“膽”,第二個是“出”,第三個是“思”,第四個是“繁”,第五個是“一”——我不知道第五個對應的是哪個謎面,但他就寫了一個“一”,大概是覺得這個謎面的答案就是“一”。
他寫完之後把紙遞給我,我拿著紙去找老頭對答案。老頭接過紙,一個一個地看,每看一個就蓋一個章,蓋到第四個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站在旁邊的小哥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蓋章。蓋完第五個之後他把紙遞給我,我看到上面蓋了五個紅彤彤的章,整整齊齊的,像五朵小花。
“五個了,”老頭說,“要換洗衣粉還是再攢攢?”
我說:“再攢攢。”
我拿著紙回到木板前面,繼續看謎面。胖子已經對了十個了,換了一袋洗衣粉,拿在手裡掂了掂,高興得跟什麼似的。他說:“這洗衣粉夠用一個月的了。走,再去隔壁雞蛋攤子看看。”
我們三個從最難的那個攤子轉移到雞蛋攤子。雞蛋攤子的人明顯多得多,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大多是老人家和帶小孩的婦女。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嗓門特別大,說話的時候整個街都能聽到。她在攤子前面放了一個大竹筐,裡面裝滿了雞蛋,旁邊放著一摞紅色的塑膠袋,猜對一個給兩個雞蛋,當場兌現。
雞蛋攤子的謎面比剛才那個簡單多了。我隨便看了一眼,第一個謎面寫的是:“上邊毛,下邊毛,中間一顆黑葡萄。——打一物。”
這個也太簡單了,是“眼睛”。第二個:“一個小姑娘,生在水中央,身穿粉紅衫,坐在綠船上。——打一花。”荷花。第三個:“彎彎的月亮小小的船,小小的船兒兩頭尖。——打一水果。”香蕉。第四個:“麻屋子,紅帳子,裡面住著白胖子。——打一食物。”花生。第五個:“頭戴紅帽子,身穿白袍子,走路像公子,說話像瘋子。——打一動物。”公雞。
這些謎面基本上都是給小孩和老人家準備的,根本不需要動腦子,看到謎面就能想到答案。我拿起雞蛋攤子的紙,刷刷刷地寫了十個答案,交給大姐。大姐看了一眼,啪啦啪啦蓋了十個章,然後從竹筐裡數了二十個雞蛋,裝進一個紅色塑膠袋裡遞給我,笑著說:“小夥子挺聰明啊。”
我笑了笑,接過雞蛋,退出了人群。
胖子也在寫,他寫得比我快,一口氣寫了十五個,換了三十個雞蛋,拎著兩個塑膠袋從人群裡擠出來的時候滿臉都是得意。他說:“你看,這就是實力。雖然那些題目簡單,但架不住數量多啊。三十個雞蛋,夠吃一禮拜了。”
小哥沒有寫雞蛋攤子的題,因為他覺得——我也不知道他覺得什麼,反正他沒有拿筆,也沒有去領雞蛋,就站在人群外面,安靜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他的目光偶爾落在某個人的身上,停留一秒然後移開,像是在觀察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在看。
我拎著那袋雞蛋站在街邊,看著雞蛋攤子前面熱鬧的人群。那些老人家和小孩圍在攤子前面,有的在猜謎,有的在領雞蛋,有的在互相討論答案,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一個頭發全白的老太太猜對一個謎面,拿到了兩個雞蛋,高興得合不攏嘴,把雞蛋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帶來的布口袋裡,然後又開始看下一個謎面。她看得很認真,眯著眼睛,嘴唇微微動著,大概是在默唸謎面的內容。
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被媽媽抱起來看謎面,他指著其中一個紙條說:“這個我知道!是眼睛!”媽媽笑著把他放下來,他跑到攤主面前,奶聲奶氣地說:“阿姨,那個謎面是眼睛!”大姐笑著給了他兩個雞蛋,小男孩捧著雞蛋跑回媽媽身邊,臉上全是光。
我看著這些畫面,心裡忽然覺得暖暖的。這些謎面對於我和胖子來說太簡單了,簡單到根本不覺得是挑戰,但對於這些老人家和小孩來說,每一個猜對的謎面都是一份成就,兩個雞蛋就是一份實實在在的獎勵。他們不是為了獎品來的——或者說獎品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是那種“我猜對了”的快樂,那種參與其中的滿足感。
。樂快份那的己自於屬到找裡日節個這在能都人個每讓,會機的與參有都人個每讓是而,多得猜誰比要是不,明聰誰比要是不。吧義意的節宵元是就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