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青竹傘與油紙傘相攜並行。
雨絲,被傘沿擋在外側,在兩人之間織就出一方狹小而靜謐的天地。
腳下的青石板被雨水沖刷得發亮,倒映著昏黃的燈籠光影,每一步踩上去,都濺起細碎的水花。
天心走在外側,刻意將傘往白素貞那邊傾斜了些,自己的肩頭大半露在雨裡,很快便被溼氣打溼,衣料緊貼在身上。
倒不是隻有一把傘的緣故,也不是受到小時候寫作文時,那出現在大多數小朋友作文裡,現實中不存在的班長的影響。
只是,單純因為,天心的身高,要比白素貞高上很多。
所以撐的傘也會高出很多,這樣一來,傘蓋滑落下的雨水就會滴落在白素貞的傘上。到時候傘面滑落的雨水匯成,成股地水流往他身上流。
可是,讓他疏忽的是,現在的油紙傘傘面並不大,剛好一個人的距離,傘往她那邊傾斜一點,就導致他的肩頭暴露在雨水當中。
不過,也無所謂了,要不是為了不讓其他人看到,天心隨便一揮,這雨也就停了。又不是什麼自然災害,還是順其自然的好。
而這個舉動,卻讓白素貞誤會了,她的心頭只覺得一暖,悄悄將青竹傘往天心的身側挪了挪,輕聲道:
“先生,傘歪了。”
天心側頭看她,隨口說道:
“無妨,姑娘身子嬌弱,莫要淋了雨。”
當然,天心這隨口一說,白素貞卻沒有隨耳一聽。
這一句尋常的關切,卻讓她的鼻尖酸澀無比。
她活了千年,見慣了妖界的弱肉強食,也看遍了人間的趨炎附勢,這般純粹的善意,有時候,比成仙作祖還要來得珍貴無比。
不多時,便到了橋邊的宅院。
院門虛掩著,推開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院內種著幾叢翠竹,雨打竹葉,沙沙作響,平添了幾分雅緻。
牆角的石臺上擺著幾個陶製藥罐,裡面晾著些常見的草藥,顯然是白素貞特意為貼近天心的生活準備的。
“先生稍等片刻。”
白素貞說完,轉身進了屋,片刻後便捧著一小包柴胡出來,遞到天心面前。
“這是上好的柴胡,先生拿去用吧。”
天心接過藥包,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指尖,兩人皆是一頓,隨即不約而同地收回手,臉頰都泛起淡淡的紅暈。
“多謝姑娘。”
天心將藥包小心收好,認真道:
“改日我必帶薄禮登門致謝。”
白素貞淺淺一笑:
“先生不必如此見外,若是不嫌棄,日後路過此處,不妨進來喝杯熱茶歇歇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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