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嫻看著母親眼裡的愧疚,她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娘,別想這麼多,我只要你們好好的,有明月在,哥一定不會有事,以後別讓他再上山了。
讓他在山邊撿些柴火,他不聽,非往裡邊走,林子深了,野獸多的很,這次命好,遇到明月了。”
“下次呢,不能把命拴在褲腰帶上吧!他還沒把你送走,要讓你白髮人送黑髮人,他就是天大的不孝,下去也沒臉面對咱爹了。”魏舒蘭嗔了她一眼,“少說這些不吉利的,你爹還沒死呢。”
當初魏嫻才剛滿月,他就被緊急命令,調回去帶兵打仗了。
魏嫻對他一點印象也沒有,唯一的幾張照片,也在搬家途中搞丟了。
看她娘眼裡堅定的神色,她也不好戳破,人嘛,你得多少給她留個念。
這口氣要下去了,那人也差不多走到頭了。
魏嫻想著母親多年的等待,心裡酸澀,她悶悶道:“娘,我相信爹也在找我們,早晚的,我們一家一定能團聚,到時候,讓他把這些年欠你的補回來,嫁給他,真是害苦你了。”
她家雖然窮,但她娘嘴裡省口,也要供她和她哥讀書,怕他們吃了沒有文化的虧,覺得讀書才是唯一的出路。
她上了初中,她哥上了高中,沒考上大學,就沒繼續讀了。
在大隊,算是半個會計,畢竟是大隊為數不多的讀書人嘛。
而她,只能一天上五六個工分,挖點野菜,幫忙餵雞。
她有時候在想,她要是能幹一點,她娘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魏舒蘭知道女兒不信,但她沒說什麼,腦海裡閃過她男人信誓旦旦的話。
說他不會死在她前頭,更不會留下她一個人的,她等,就算等到死,她也要等。
蘇明月檢查了下魏謙的傷腿情況,確實不宜搬動,上手給他止血包紮後。
看似從挎包,實則從空間裡摸出幾顆退燒藥,讓魏嫂子先給他喂一顆。
她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跟魏舒蘭緩緩說道:“嬸子,這藥吃了,一會兒就能退燒,也別送去醫院了,小心動到他的斷腿,這摔的也太嚴重了,等我明天拿上我的藥箱,給他簡單的動個手術,打上石膏,就讓他在家裡休養吧,有筆嗎?我寫個方子給你,你直接上醫院去抓,這幾個月,就別讓他下地了,在家好好休養,不然容易落下病根。”
她看著魏謙,不看不覺得,一看,那熟悉的感覺又上來了。
這次,她精準的抓住熟悉感是從哪裡來的了。
好傢伙,這眉眼,不就跟文老如出一轍嗎?
想著文老一直在尋找那失散多年的妻兒,蘇明月不動聲色地問道:“嬸子,他多大了?你男人呢?”
魏舒蘭因為兒子轉危為安,滿腔高興,對於蘇明月問的,她也沒往心裡去,而是一五一十道:“今年二十四歲,女兒比她哥小了四歲,說起我男人,唉,當年打仗,他一出去,就沒回來,我們村又遭遇饑荒,我帶著娃逃了好幾處,最後在這兒安家。
聽說那批去抗美援朝的,死了好多人,我又一直聯絡不上他所在的部隊,他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
“說出來不怕你笑話,當時逃得太匆忙了,戶口也沒拿上,等安定下來重新補辦,我跟那辦事員說話牛頭不對馬嘴的,娃的姓氏都搞錯了,沒法子,只能將就了。”
這些資訊,倒是跟文老那邊對得上,難道,真有這麼巧的事兒?
下鄉一趟,還能給文老找著家人了!他是什麼氣運之女?好到逆天了。
蘇明月沒有把心裡的話說出來,怕他們空歡喜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