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徹底慌了。
“噼裡啪啦——”
梳妝檯上那些她平日裡最寶貝的瓶瓶罐罐被她一把掃落在地,摔得粉身碎骨。
“人呢?!都死哪兒去了?!滾進來!”
宮女太監們連滾帶爬地衝進來,一看到她的模樣,都嚇得白了臉,齊刷刷跪了一地。
“娘娘息怒!”
“息怒?你們讓我怎麼息怒?!本宮的臉……本宮的臉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瘋了一樣想去抓撓,那股癢意簡直要鑽進骨頭縫裡。
“娘娘,使不得啊!”一個貼身宮女大著膽子抱住她的手,“不能抓!抓破了會留疤的!”
留疤。
夏冬春渾身一僵,她最寶貴的就是這張臉,要是留了疤……
她不敢想下去,整個人癱軟在地,放聲大哭起來。
胤禛趕到承乾宮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滿地狼藉,宮人跪了一地,而他那個平日裡像小太陽一樣耀眼的春兒,正披頭散髮地坐在地上,臉上佈滿了駭人的紅疹,哭得撕心裂肺。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又疼又怒。
“春兒!”他幾步衝過去,將她打橫抱起放到床上。
夏冬春一見是他,哭得更兇了,死死抓著他的衣袖:“皇上!您看我的臉!我的臉毀了!好癢,好疼啊!嗚嗚嗚……都是他們害我的!”
胤禛看著她臉上那些紅疹,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亂抓的手,聲音卻冷得像冰:“太醫呢!叫太醫了沒有?!”
“回……回皇上,已經請了,張太醫他們正在偏殿商議……”蘇培盛顫聲回道。
“商議?商議什麼?!一群廢物!這麼久了還拿不出個章程來?!讓他們滾進來!”
幾個太醫戰戰兢兢地進來,跪在地上,為首的張院判汗都下來了:“啟稟皇上,臣等……臣等反覆診斷,儷嬪娘娘這症狀,像是……像是時疫過敏,又像是水土不服引起的溼疹,但……但脈象又很平穩,臣等實在是……”
“實在是查不出病因?朕的嬪妃在宮裡變成了這樣,你們告訴朕,查不出來?朕養著你們這群庸醫,是讓你們說這種廢話的嗎?!”
“朕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之內,要是治不好儷嬪,查不出病因,你們所有人都給朕提頭來見!”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太醫們嚇得魂飛魄散,不住地磕頭。
胤禛看也不看他們,只是回過頭,用手帕輕輕擦拭著夏冬春臉上的淚水,滿眼的疼惜:“春兒別怕,有朕在,朕不會讓你的臉有事的。朕這就下令,徹查!無論是誰,敢在宮裡動這種手腳,朕一定將他碎屍萬段!”
後宮嬪妃按例是要去探望病中的儷嬪的,哪怕只是走個過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