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餐廳,外面的冷風一吹,張曉才覺得自己的後背,已經溼透了。
她鬆開玄曄的手,氣不打一處來:“你剛才幹什麼呢?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把大家嚇死?”
玄曄看著她,眼神里竟然還有幾分委屈。
“我只是……聽不得他們胡說。”
“那是電視劇!是聊天!誰跟你討論歷史了?”張曉又好氣又好笑,“你還‘你們都不懂’?你讓他們怎麼懂?難道你要告訴他們,你就是康熙本人嗎?”
玄曄不說話了,只是抿著嘴,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張曉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消了。
她嘆了口氣,走過去,幫他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
“我知道,那是你的過去,是你的兒子們。你聽著別人議論,心裡不舒服。”
她放軟了聲音:“可是玄曄,那都過去了。你現在,不是皇帝了。你只是玄曄,是我的丈夫,是念安的爸爸。”
他抬起頭,看著她。商場外的霓虹燈,在他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斑斕的光。
“曉兒。”他忽然開口。
“嗯?”
“我剛才在想,如果……如果當年,我沒有遇見你,我死在了乾清宮裡。那今日,我也只是他們嘴裡的一段故事,一個符號。”
“他們會爭論我的功過,評判我的對錯。可沒有人知道,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男人,也會孤單,也會疲憊。沒有人知道,我這一生,最想要的,不是什麼千古功業,而只是一個人,能在我批完奏摺後,遞上一杯熱茶,對我說一聲‘辛苦了’。”
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謝謝你,曉兒。”
“謝謝你,把我從那個符號裡,拉了出來,讓我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讓我知道,原來不當皇帝的日子,才是人過的日子。”
張曉看著遠處川流不息的車輛,和璀璨的城市燈火,眼眶慢慢地紅了。
她反手抱住他,把臉埋在他溫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
“傻瓜。”
是啊,傻瓜。
一個放棄了萬里江山,跨越了三百年時空,只為追尋一個渺茫身影的傻瓜。
一個甘願洗手作羹湯,為兒子輔導功課,聽老婆嘮叨的傻瓜。
可這個傻瓜,卻是她一個人的,獨一無二的珍寶。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做過的那個噩夢。
夢裡,他死了,她一個人,孤孤單單地過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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