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那是皇上的主殿,妃嬪進養心殿,都是皇上召過去的,哪有留宿一整夜的道理。
就算留了,天亮前也該讓人悄悄打發走。
可皇上把那宮女留到天亮。
這就不是一時興起了。
華妃坐回去,拿起一枚金護甲,來回轉著,沒說話。
曹琴默站在旁邊,識趣的沒開口。
……
餘鶯兒還不知道外頭鬧成什麼樣。
她是天亮後慢慢醒來的,睜眼的時候,愣了很長時間,才想起自己在哪裡。
養心殿內室的陳設她昨夜沒細看,這會兒藉著晨光,零零散散掃了一眼。
書架上擺滿了摺子,案上的硯臺還研著墨,桌邊那把椅子上搭著一件外袍。
皇上的。
她認得那料子。
餘鶯兒慢慢坐起來,把身上的薄毯疊好,放到一旁,站起來往外走。
門剛推開,外頭侯著的宮人就都回過身來,規規矩矩彎腰行禮。
“貴人。”
餘鶯兒愣了一下。
“皇上呢?”
“皇上已去太后處了,貴人。”
餘鶯兒站在門檻裡,沉默了片刻,往外走了兩步,臺階下的宮人立刻跟上來,有人撐了個手爐遞過來,有人把披風搭到她肩頭。
餘鶯兒沒動,就在臺階上站著,往外看了一眼。
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她是宮女,她在這裡待了兩年,懂得宮裡頭所有的規矩,懂得在什麼地方站、說什麼話、做什麼事。可貴人這兩個字壓下來,以前那套全亂了。
蘇培盛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站在她旁邊,聲音不高不低。
“貴人昨夜沒用多少東西,這時候怕是餓了,奴才讓人傳了些早膳,貴人先去用著。”
餘鶯兒回過神,往他這邊看了一眼。
這是皇上身邊的大太監,昨夜她就見過他,一直規規矩矩跟在皇上身後,一個字沒多說。
餘鶯兒低聲道了句謝,跟著他往裡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