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接過帕子,又端上漱口水。
弘曆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阿箬繼續說:“奴婢的家鄉以前鬧過饑荒,縣太爺開倉賑災。有的大戶人家不願意,說賑災是浪費糧食。縣太爺說了一句話,奴婢一直記得。”
“什麼話?”
“糧食是給人吃的,不是給面子吃的。”
弘曆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這個比喻倒是新鮮。”他把軍報扔到一邊,“朕知道你的意思,但朝堂上的事沒有你說的那麼簡單。”
“奴婢不懂朝堂。”阿箬說,“奴婢只知道,做一件事之前先算賬。划得來的就做,划不來的就不做。”
弘曆看了她一眼。
一個宮女能說出這種話,要麼是天賦異稟,要麼是她背後有人。
“你讀過書?”
“讀過一些。”
“誰教的?”
阿箬猶豫了一下:“嫻妃。”
弘曆的笑容淡了幾分。
阿箬立刻補了一句:“但奴婢不替嫻妃說話。嫻妃是嫻妃,奴婢是奴婢。”
“你倒是撇得乾淨。”
“不是撇得乾淨。”阿箬說,“是奴婢知道自己的本分。”
弘曆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但阿箬注意到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了一絲變化。
一個男人對女人的好奇。
而好奇是所有好感的開始。
接下來的半個月,阿箬在養心殿裡安安靜靜地做著自己的事。
她從不主動說話,但每次弘曆問她的時候,她都能給出讓人意想不到的回答。
有一次弘曆問她對後宮嬪妃的賞賜怎麼看。
“誰的母家在前朝出力多,就該賞誰。”阿箬說,“賞賜是給外面的人看的,不是給後宮的人看的。”
弘曆愣了愣:“你這腦子,當宮女可惜了。”
“不可惜,奴婢只想伺候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