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看著他。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睫毛上掛著沒幹的淚珠。
堂堂大清皇帝,此刻蹲在她面前,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在求家長原諒。
“知道了。”
阿箬站起來,走到妝臺前,拉開抽屜。
裡面還有半包沒煎的避子湯藥材。
她把藥材拿出來,走到炭盆邊,扔進去。
火焰竄起來,藥材在火裡蜷縮、變黑、化為灰燼。
“你以後想要什麼,直接跟朕說。朕什麼都給你。”
“臣妾沒什麼想要的。”
“你又說沒什麼想要的。”
弘曆站起來,走到她身後。
“你從來不說你想要什麼。朕猜了這麼久,有時候猜對了,有時候猜錯了。猜錯的時候朕自己都不知道,你還替朕圓場。”
“臣妾不是不想跟皇上要東西。臣妾只是怕……怕要了之後得不到,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
弘曆愣住了。
“阿箬……”
“臣妾小時候跟阿瑪要過一支銀簪子。阿瑪說好,下個月發俸祿就買。後來阿瑪的俸祿被上官剋扣了,簪子沒買成。臣妾哭了一夜,第二天就再也沒跟阿瑪要過任何東西。”
她轉過身,看著弘曆。
“皇上對臣妾好,臣妾知道。但臣妾從小養成的毛病,改不了,想要的東西不敢開口,怕開了口又落空。所以臣妾乾脆什麼都不想要。”
弘曆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朕不會讓你落空。你要簪子,朕把天下所有的簪子都給你。你要什麼朕給你什麼。”
“臣妾什麼都不要,臣妾只要皇上。”
“朕給你,朕永遠都是你的,誰都搶不走。”
……
慈寧宮來人傳話的時候,阿箬正在永壽宮核對這個月的宮務賬冊。
詠絮進來,神色比平時緊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