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的規矩多,她學得快。
姑姑們說她乖,說她懂事。
只有夜裡躺在值房硬邦邦的床板上時,她才敢睜著眼想一想,自己到底在怕什麼。
怕被發現?
還是怕這輩子都出不去了?
康熙是知道她被分到乾清宮的。
老九把人安排在乾清宮外圍,手法還算收斂。
大概暫時不敢有大動作,先讓人站住腳再說。
康熙沒興趣管。
秋天事多,準噶爾那邊又不安分,戶部的銀子撥不下去,幾個兒子又開始上躥下跳。
一個奉茶宮女算什麼。他真沒放心上。
真的。
十月初九。
那天乾清宮的大宮女病了,臨時要人頂上去給萬歲爺送茶。
管事太監掃了一圈,點了玉檀。
原因很簡單,她手穩,不毛躁,端了一個月的東西沒打碎過一件。
乾清宮正殿。
康熙一隻手撐著額頭,另一隻手拿著筆,在面前的地圖上劃了又劃。
準噶爾策妄阿拉布坦蠢蠢欲動,讓他頭疼。
腳步聲從殿門口傳來,他沒理。
身邊的人來來去去,走路都跟貓似的,生怕驚了聖駕。
茶盞被放到案角。
他聞到了茶香,今天的茶泡得還行,火候對了。
“退下。”
他隨口說了一句,這才偏過頭看了一眼。
就一眼。
他手裡的動作頓住了。
殿內光線不算亮,秋天日頭短,下午申時過後殿裡就暗了,只靠幾盞宮燈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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