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竅堂的靈燭剛燃到中段，白玄長老的聲音便透過燭火，落在 “足厥陰肝經” 的圖譜上：“大敦、行間、太沖，此三竅主疏洩肝火，五竅修士若想衝擊六竅，需先讓這三竅氣血流轉無礙。” 他枯瘦的手指點向圖譜邊緣，“尤其是太沖穴，與曲池穴相呼應，練劍時若能雙穴齊動，劍氣可增三成。”
石凡的筆尖在竹簡上快速滑動，天竅中的紫金氣旋轉為細密。五竅初成後，他對竅穴的感知比以往敏銳得多，能清晰 “看” 到太沖穴與曲池穴之間的靈氣絲線，像兩根牽在掌心的琴絃，只需稍一用力便能共振。
“石兄，你看內門方向。” 林修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眼睛盯著啟竅堂外的流光。只見個穿月白長袍的青年立在飛劍之上，劍身泛著淡青色的靈光，衣袍下襬繡著三道青雲紋 —— 那是內門弟子的標誌，至少是通脈境三重的修為，已能施展 “御劍術”。
“是沈墨師兄！” 王崎的聲音帶著興奮，手裡的《劍經註解》差點掉在地上，“聽說他是內門排名前五十的高手，最擅長‘流星趕月’的劍法，御劍術更是練得爐火純青。”
沈墨的飛劍在啟竅堂門口停下，靈氣收斂時劍身縮短至三尺，穩穩落在地面。他目光掃過堂內弟子，最終落在石凡身上：“石凡師弟，隨我來一趟。” 他的聲音清冽如冰泉，腰間的玉佩與石凡的青紋石劍墜產生淡淡的共鳴，顯然也是件靈具。
石凡起身時，天竅中的氣旋轉為沉凝。他認出這是之前在攬月樓指點過他的藍袍少年，如今換上內門服飾，氣度比往日更勝三分。沈墨的三焦經氣血流轉如江河奔湧，比紅臉執事鄭嶽的氣息還要渾厚，顯然是剛突破通脈境不久 —— 通脈境修士能將氣血化為靈氣，御使飛劍代步正是此境界的標誌性能力。
跟著沈墨穿過靜竹塢時，石凡注意到內門弟子的居所區比外門精緻得多，每間石室都嵌著上品靈髓，靈氣濃度是青琅居的兩倍。沈墨邊走邊說：“白玄長老向掌門柳乘風舉薦了你，說你五竅的靈氣純度堪比內門弟子，特意讓我來問問，是否願意提前參加內門考核。”
石凡的腳步頓了頓：“內門考核…… 考什麼？”
“考三關。” 沈墨的指尖輕撫腰間玉佩，“通脈境的靈氣運轉、中階劍法的熟練度，還有最重要的 —— 對宗門的忠誠度。” 他突然轉身，目光銳利如劍，“聽說你與張氏礦脈的人有舊怨？”
石凡的氣血驟然凝滯，天竅中的氣旋轉為冰冷：“只是塵寰境的些微過節，不足掛齒。”
沈墨的嘴角泛起淺淡的笑：“張氏在靈墟境的勢力盤根錯節，連掌門都要讓他們三分。你若想進內門，最好暫時將恩怨放下，至少在修為超過張昊之前。” 他提到張昊時，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屑，“那傢伙靠著家族勢力，才勉強修到通脈境五重，其實根基虛浮得很。”
走到內門執事堂前，沈墨遞給石凡塊刻著 “內試” 字樣的木牌：“三日後卯時到演武坪集合，記得帶上你的鐵劍。” 他看著石凡的青紋石劍墜，補充道，“這塊石頭打磨得不錯，可惜缺個劍穗，內門的‘錦繡閣’有靈蠶絲做的穗子，能增強靈氣傳導。錦繡閣的管事姓秦，報我的名字能打八折。”
返回啟竅堂時，林修正和王崎研究內門弟子的服飾圖譜。看到石凡手裡的木牌，兩人同時驚撥出聲。林修搶過木牌翻來覆去地看：“提前考核！這可是百年難遇的事，白玄長老也太看重你了。”
王崎的眼睛亮得驚人，手指在《劍經註解》上點了點：“內門的‘藏經樓’有流風劍法的高階註解，還有‘青雲秘境’的進入許可權，每月能領十斤上品黃髓呢！”
石凡將木牌收好，天竅中的氣旋轉為平和。他知道提前進入內門意味著什麼 —— 更快的修煉速度，更多的資源，還有接近張氏礦脈的機會。但沈墨的話也提醒了他，實力不足時的衝動，只會重蹈雲家滅門的覆轍。
巳時的功法課上，紅臉執事鄭嶽特意指點了石凡的 “風迴雪舞”。老執事的竹杖在他太沖穴輕輕一點：“此處氣血再沉半分，劍氣就能繞著對手的兵器走，這叫‘纏絲勁’，內門弟子都未必練得會。”
石凡依言調整氣血，鐵劍在演武坪上劃出的劍圈果然多了道螺旋，靈氣軌跡如藤蔓般纏繞在虛擬的對手兵器上。鄭嶽的眼睛亮了亮，竹杖在他肩頭重重一拍：“好小子，老夫沒白教你。三日後的內門考核，別給外門丟人。”
午時的靈食，蘇婉帶來了新熬的 “清靈丹”。丹藥呈淡綠色，散發著凝神草與清心草的混合香氣，她將瓷瓶塞進石凡手裡：“丹鼎堂的周明遠師叔說，內門考核有項‘閉氣關’，在水底閉氣三個時辰，服下這個能讓氣血消耗減少一半。”
趙虎的闊刀突然重重砸在石桌上，震得碗碟叮噹作響：“我跟你一起去！雖然沒資格考核，但能在演武坪給你護法。” 他的裂山拳氣血比昨日更凝實，顯然是又精進了些。
吳聽不知何時坐在了對面，手裡的靈犀魚片還沒動。他用筷子在桌上點了點，節奏與內門傳訊的鐘聲完全一致：“沈墨的話別全信，內門的忠誠度考核，其實是查你的師門淵源。張氏在考核中安插了眼線，比如執法堂的副執事張彪，會故意提塵寰境的事試探你。”
石凡的天竅微微發熱，吳聽的聽風訣果然名不虛傳，連內門的貓膩都能察覺。他將蘇婉給的清靈丹分了半瓶給吳聽：“若真有眼線，還請吳兄幫忙留意。”
吳聽的嘴角泛起淺淡的笑，第一次主動拿起魚片：“我欠你個人情，正好還了。”
下午的自由修習時間，石凡去了淬體臺。趙虎的裂山拳與他的礦崩拳交替轟擊開竅石，拳風激起的靈氣形成漩渦，引來外門弟子的陣陣喝彩。竹塢堂的劉長風站在遠處，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還是帶著李茂等人離開了 —— 五竅的石凡，已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酉時的夕陽將演武坪染成金紅色時，石凡的流風劍法終於練至 “風迴雪舞” 的圓滿境界。鐵劍在他手中劃出三道連續的劍圈，靈氣軌跡如盛開的雪蓮，將周圍的落葉都捲成旋轉的圓圈。鄭嶽執事的聲音從演武坪邊緣傳來：“不錯，這等劍技，足以應付內門考核了。”
返回青琅居的路上，石凡路過攬月樓，看到塊新掛的中階任務玉簡：“護送商隊前往雷霆崖，獎勵八斤上品黃髓，需通脈境修士帶隊。” 玉簡旁邊的標註寫著 “張氏礦脈周邊”，字跡被人用指甲劃得微微發皺。
他沒有取下玉簡，只是將任務地點記在心裡。天竅中的紫金氣旋轉為平和，五竅氣血在經脈中形成舒適的暖流。石凡知道，三日後的內門考核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只有進入內門，才能接觸到更高深的功法，才能離復仇的目標更近一步 —— 而通脈境的御劍術，將是他跨越這道門檻的關鍵。
青琅居的燈火次第亮起時，石凡盤膝坐在石床上，將沈墨給的木牌放在膝頭。月光透過石窗照在木牌上，“內試” 二字泛著淡淡的銀光，像兩個等待被書寫的字元。他握緊鐵劍，青紋石劍墜在夜色中閃著微光，與遠處內門飛劍的靈光遙相呼應，勾勒出一條通往更高境界的路。
這條路或許佈滿荊棘，或許暗藏陷阱，但石凡的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五竅初成只是開始，他要在這青雲劍宗的七十二峰之間，一步步錘鍊自己的劍，磨礪自己的心，直到有朝一日，能御使飛劍掠過張氏礦脈的上空，親手斬碎所有的黑暗與仇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