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搶功勞?你再搶啊?蘇婉晴迎著他的目光,淡淡說:“我們四千斤和五千斤的試驗是同步進行的,當時留了一手,只先報了四千斤的資料。前陣子我因事去了濱城,前幾天才回來,正好與您同一趟火車。回來後才知道,我們的上級單位已將全部功勞劃到自己名下,說是為了‘更好統籌,全省規劃,讓更多群眾受益’。”
她抬眼看向張主任:“這是好事,可為什麼連我們團場。連我這個主要研發者,都要被完全踢出局?甚至考察團來了,我們都毫不知情。若不是您今天特意回來致謝,我連考察團的面都見不到。”
“正因我們隱瞞了五千斤的資料,他們才沒報上去。”蘇婉晴看向馮團長,“剛才我們爭執的,就是這事。他們威逼利誘,要我們把五千斤的成果也掛到他們名下,說什麼‘其他獎勵都歸你們’——可我們爭的,從來不是獎勵。”
馮團長越聽臉色越沉,鐵青著臉看向張主任。張主任腿一軟,踉蹌著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完了……全完了……”
他想過事情可能暴露,也早備好了一套“顧全大局”的說辭。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馮團長的救命恩人,竟然就是蘇婉晴!
這意味著,在情感與立場上,馮團長已天然傾向蘇婉晴。更何況這幾日接觸下來,他深知馮團長本就是眼裡揉不得沙子的正直性子。
張主任癱坐著,幾乎放棄掙扎。他身旁的李科長卻不甘心,急急上前辯解:“馮團長,張主任他不是那個意思!他也是為了大局著想——今年全省牧草任務壓得重,好幾個貧困縣都指望這批種子脫貧。咱們單位統籌,才能最快鋪開,惠及最多群眾啊!”
“砰!”
馮團長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哐當一響:“如果為了整列火車的人能早點到站,就讓其中一節車廂脫軌——你們是不是也覺得合理?!”
“新中國講的是公平公正,不是犧牲一部分人的合理利益去成全所謂的大局!你們這是官僚主義!是欺上瞞下!”
聽著馮團長將兩人批得啞口無言。體無完膚,蘇婉晴只覺的渾身舒暢了——這人,她還真沒救錯呢!
馮團長肅容看向蘇婉晴,語氣鄭重:“蘇醫生,這事不能因你救過我就有所偏私。公是公,私是私,我必須秉公處理。但請你放心,該是誰的功勞,一定會落到誰頭上。”
蘇婉晴頷首:“馮團長,我相信您。”
馮團長當即轉身下令:“你們現在立刻去聯絡考察團其他成員,請所有人折返!我們要重新評估。完整記錄這裡的成果。種子的事必須先理清楚,至於你們的問題——”他冷冷掃了張主任一眼,“之後再說。”
那兩人如蒙大赦,又似被架在火上烤,慌忙退了出去。
馮團長這才緩了神色,對蘇婉晴道:“蘇同志,能否帶我去看看五千斤的試驗田?咱們邊走邊說?”
畝產四千已是驚喜,五千則簡直是天降寶藏。他既迫切想親眼驗證,又怕希望落空——這事關全國牧業,太重了。
蘇婉晴點頭:“好。秀兒,去請文大娘來。這些種子是她和沈老一手培育的,他們最清楚。”
秀兒應聲快步去了。
一行人往後山試驗田去,柳樹青樂呵呵地跟在後面。他雖不懂技術,卻看得清形勢——蘇醫生這大腿,真是粗得驚人。本以為已是死局,誰能想到她隨手救個人,竟是峰迴路轉,柳暗花明。
可惜啊,蘇醫生也算是知青,如果政策鬆動遲早要回去。
要是蘇醫生能一直在這兒就好了。
路上,蘇婉晴簡要說明:“我們是在驗證四千斤品種時,偶然在後山發現了這種更高產的株系。後來是文大娘和沈老秘密培育了幾個月,才成功穩產。”
她毫不居功,將沈老和文大娘推至臺前,還特意強調二人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專家。
沈老面上嚴肅,心裡卻熨帖極了——小蘇這孩子,真是周全又厚道。他嘴上謙道:“我就是搭把手,關鍵還是小蘇有眼光。要不然這麼大的山,怎麼就小蘇一個人發現了這牧草?其他人天天在這裡割豬草撿雞草也沒見著能發現。”
馮團長聽得連連點頭,更是氣惱:“這麼說,四千斤。五千斤都和你們那個上級單位毫無關係?我們差點就被他們糊弄過去了!就算初衷是為了擴大效益,手段也絕不能如此下作!此風斷不可長!”
不多時,眾人便到了後山試驗田。不必蘇婉晴多言,馮團長一眼望去,呼吸便是一滯——那苜蓿植株高大密實,穗粒飽滿,與尋常品種截然不同。他蹲身隨手扯下一株,細看籽粒,手指竟有些發顫。
“這品相……這成熟度……”他猛地起身,激動道,“快!取樣測量!如果資料屬實,這將是載入史冊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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