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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後,陸白榆與顧長庚又在朔方城又盤桓了十數日.
第三日,顧啟明的訊息經由暗線遞到了陸白榆手中.
信很短,語氣卻冷硬如鐵:“手下人行事魯莽,好在補救及時,未成燎原之勢,只當尋常摩擦,並未驚動西戎.”
陸白榆燒了紙條,心下稍安.
顧啟明行事雖劍走偏鋒,但這份掌控力與善後的果決,倒印證了他的話所言非虛.
至少眼下,他是真心實意地不願讓西戎內亂過早平息.
這有驚無險的插曲,讓她和顧長庚下定了如期離開的決心.
眼見和親之事無人再提,兩人便以“歸期已至,需回稟西北王”為由,遞交國書,啟程返回西北.
臨行前,陸白榆將沈斷留在北狄,繼續監視.
周凜則帶上趙遠和麾下精銳,遠赴西戎繼續攪局.
五日後,陸白榆與顧長庚在西北腹地分別,一個坐鎮鹽坊,一個回了軍屯.
接下來的兩個月,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洶湧.
鹽井運轉不休,銀錢與情報亦如流水般匯入.
陸白榆與顧長庚雖分隔兩地,飛鴿傳書卻日日都未間斷,一同梳理著來自各方的線報.
北狄王庭看似平靜,但水面下早已暗流湧動.
第一個月的情報,字裡行間皆浸著血.
西戎都城的廝殺,從朱雀大街的短兵相接,轉入了巷弄與府邸.
大皇子赫連赫元憑府邸深院與世代積累的財帛,硬生生抵住了二皇子赫連漠川的數次強攻.
僵持之下,暗殺.下毒.策反親信成了主基調.
今日還並肩作戰的將領,可能溺斃於自家後院的淺塘;昨夜才宣誓效忠的幕僚,或許清晨已被發現懸樑自盡,腳下散落著通敵的“密信”.
王庭直屬的“金帳衛”與“蒼鷹騎”在這不見光的消耗中如春雪消融.
商路斷絕,鹽鐵價飛漲,邊境部落開始陽奉陰違.
內亂的毒火,正緩緩灼燒著西戎的根基.
與此同時,北狄冷宮的高牆內,五公主烏維蘭的絕食成了一場意志的凌遲,也是一場精妙的表演.
訊息隱隱傳出來:她水米不進已逾十日,昏厥後被強行灌入參湯吊命,形銷骨立,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老汗王先是震怒“讓她死”,隨即又嚴令太醫務必保住她性命,態度在暴怒與猶豫間搖擺.
朝堂上暗流隨之湧動,大王子主張嚴懲以儆效尤,三王子則進言“恐傷父王慈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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