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水位再漲半尺,壩腳就撐不住了!再這麼下去,不等敵軍破壩,咱們就得餵了魚。”
陸白榆抬手抽出一支箭,冷冷地打斷他,“就算水淹到腳脖子,咱們也不能退。下游的百姓還沒撤完,這座壩不能丟。咱們多撐一刻,就能多活一百個人。”
話沒說完,蕭景澤又派了一萬精銳到了壩下,迅速在西邊架起好幾架雲梯。
大批朝廷軍蜂擁而至,涼州軍的防線,正被一點一點撕開。
落雁坡頂,又一名斥候飛奔而至,“陛下,西邊雲梯已搭上壩頂,我軍撕開了兩道防線。再有半個時辰,堤壩必破!”
蕭景澤負手望著坡下連成一片火光,只覺勝利已在眼前。
但他唇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綻開,一個傳令兵已經從山道上狂奔而來,連滾帶爬跪倒在地。
“陛下,北坡山道殺出一支涼州輕騎,藉著山腰的緩坡俯衝,把劉將軍的步卒衝散了,隨即下馬步戰堵在山道上。我軍首尾不能相顧,陣型全亂了,被他們大肆屠戮,傷亡慘重!”
蕭景澤臉上笑容一僵。
顧長庚哪來的騎兵?他明明已經分身乏術,哪還有富餘的兵力去支援北坡?
“陛下,堤壩急報!”又一個傳令兵跌跌撞撞衝過來,聲音裡帶著驚惶,“壩西側突然殺出涼州援軍,火把漫山遍野,少說也有一萬人。將士們腹背受敵,已經從壩頂潰退了!”
蕭景澤一把揪住傳令兵的領子,臉色陰沉得嚇人,“顧長庚的主力全在落雁坡,他哪兒來的援軍?”
像是在回應他的話一般,落雁坡方向的斥候狂奔而至,臉色慘白。
“陛下,落雁坡敵軍有詐!火把雖多,但實際沒幾個兵,顧長庚的主力根本不在這裡。”
蕭景澤腦子裡嗡的一聲,一股寒意順著尾椎竄上背脊。
他本以為是自己調兵遣將,把顧長庚耍得團團轉。
哪知道,顧長庚壓根就沒上當。從一開始,他就以身作餌,騙他分兵,將他當猴耍!
“好,好得很。”蕭景澤怒極反笑,一字一頓道,
“告訴王慎,讓他帶三萬人繼續佯攻落雁坡;剩餘主力即刻撤回,與劉成匯合,在堤壩下重新集結,卯時三刻四面合圍。”
天矇矇亮時,晨霧從河谷裡瀰漫開來。
堤壩下的緩坡上,蕭景澤的九萬步卒已然列陣,雲梯。弩車盡數推至陣前。
劉成也從山道上撤下來了,他那一萬步卒在北坡被李巖堵了大半夜,折損近半,剩下的個個滿身血汙,疲態盡顯。
蕭景澤端坐馬上,目光穿透薄霧,望向遠處若隱若現的堤壩。壩頂的火把搖曳不定,垛口後人影晃動,虛實難辨。
“傳令,全軍壓上。拿下堤壩,即刻掘堤。”
頃刻間,號角聲撕裂了晨霧。雲梯隊扛著梯子奔湧而出,喊殺聲震得壩坡上的碎石簌簌滾落。
衝在最前面的梯隊剛攀上壩坡,垛口後面便豎起一排黑壓壓的弩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