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為了請示松平容保嗎?”
夏川晃了晃手中酒杯。
“非也非也,田中君,跟你說句實話,既然你承認了自己是兇手,那我就能對松平容保交差了。至於到底是,誰殺了姊小路公知其實我並不關心。我真正要對付的只是你們天誅黨而已。”
夏川說道:“天誅黨殺了我的人。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今天只是一個開始而已,從今天開始,所有在京都的天誅黨一個都跑不了。”
夏川說話時的語調十分平緩,既聽不出絲毫憤怒之意,也感受不到半分憤恨之情,彷彿只是在用一種再平常不過的口吻陳述一件事情罷了。
然而,恰恰就是這種語氣,卻讓田中新兵衛不禁打了個寒顫。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樑骨往上直冒。
此時此刻,他心中竟然對夏川所說的這句話沒有任何懷疑。
夏川的態度,反倒是激起了田中新兵衛的逆反心理,他忍不住追問道:“你身為會津藩的人,難道一點都不好奇到底是誰殺了姊小路公知嗎?”
夏川放下酒杯輕笑一聲,突然開口問道:“是土佐吧?”
夏川的話,讓田中新兵衛的瞳孔微微一縮,原本穩穩握住酒杯的手也出現了細微的顫抖。
這一微妙的變化,當然並沒有逃過夏川的眼睛。
夏川輕輕啜了一口酒:“果然,我猜對了,下手的就是土佐藩。”
夏川、山南他們來過一次會,仔細分析過這件事,大概有了一些方向。
姊小路公知是個攘夷派,是攘夷志士的領袖人物,天誅黨這種攘夷團體巴不得他能在朝廷裡為大家發聲呢,怎麼可能對他下手,所以這次事件應該是一次徹頭徹尾的“政治暗殺”。
而姊小路公知身邊跟著不少高手護衛,一般的小藩可沒有這等膽量和實力。
縱觀整個京都,敢下這種黑手的也只有那幾個強藩而已,無外乎就是長州、會津、土佐、薩摩這四個。
先說長州。
姊小路公知和清河八郎勾結在一起,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就是為了讓長洲藩上洛。
姊小路公知這種熱衷於攘夷的公卿,就是長洲在朝廷裡的助力,他們互相之間早就沆瀣一氣了,怎麼可能暗殺姊小路公知。
而會津,或者說幕府,對姊小路公知極為痛恨,但恰恰是因為這樣,他們才不會現在暗殺姊小路公知,這不等於是落人口實嗎?
他們現在自身難保,巴不得局勢安穩一些別出什麼岔子呢?
剩下的就剩兩個藩,薩摩和土佐。
首先得考慮殺掉姊小路誰能受益,受益最大的那個兇手的可能性就最大。
薩摩和長州是京都“勤王界”的兩大勢力,都是試圖號令天下的兩大雄藩。
但是,他們又有不同。
比如說,同樣是是熱血,長州藩是鮮紅的血色,感情熾烈,很容易失去理性,而薩摩的紅色熱血中就多少帶著一點現實主義的絳紫,是一種理性而成熟的顏色。
他們會一邊觀察時勢,一邊採取合理的行動,對薩摩來說,這是一種沉著,在長州人看來就是一種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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