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崎的夜色籠罩著出島附近的倉庫區。
如果有機會從上方往下看,這裡的一間間倉庫就像是一個個擠在一起的火柴盒。
在眾多的倉庫之中,有一間與其他不同。
這間倉庫外牆刷著白色的灰泥,門楣上刻著一個不甚起眼的“福”字。
這裡就是福壽眾在長崎的老巢。
推開倉庫的大門,穿過堆滿木箱的倉庫一樓,沿著狹窄的樓梯登上二樓,便會發現另一番天地。
二樓是一間完全打通的大廳,足有三十張榻榻米大小。
四角燃著油燈,牆上掛著幾幅字畫,正中擺放著一張寬大的檜木桌。
空氣裡瀰漫著上等的伽羅香,試圖掩蓋樓下隱隱傳來的生鴉片熬煮時特有的甜膩氣味。
寬大的檜木桌旁坐著五個人,其餘七八個人則坐在兩側,今天能坐在桌邊的都是長崎福壽眾中裡的絕對核心。
左側那個梳著月代頭,長著一雙三角眼的中年人叫三東權助。
他是福壽眾在長崎的運輸負責人,所有的船隊都由他負責,也正是他引薦播磨屋老闆津田惣右衛門接觸到了福壽眾。
他身邊那個長著絡腮鬍子的叫做生駒留五郎。
三十出頭,身形精悍,眼神銳利,腰間挎著一長一短兩把刀。
他是福壽眾的“舍回”,主要負責武力行動,是打手兼保鏢。
他手下長期養著五十多名手下,這些人大多都是脫藩浪人,也有一些是犯了事逃到長崎的罪犯,個個兇悍異常,手上都有人命。
而生駒本人更是鏡心明智流的高手,實力深不可測。
坐在生駒對面那個人肥頭大耳,穿著華貴的綢緞和服,手裡拿著一把扇子。
他叫柏屋莊兵衛,是福壽眾的“元方”,負責福壽膏的流通和銷售渠道,長崎市內的賭場、遊廓、茶屋,但凡有鴉片交易的地方都有他的人。
柏屋莊兵衛身邊的那個是深見新平。
他是福壽眾的“目付”。
專門負責情報收集和監視,此人脈極廣,能量極大,更是被長崎奉行所官員們奉為座上賓。
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則較為特殊。
那是一個讓人第一眼很難判斷年紀的男人,說他三十歲也可,說他五十歲也行。
他面容清瘦,膚色微黃,下頜蓄著幾縷稀疏的鬍鬚,穿著一件深青色的清國長袍,外罩著黑緞馬褂。
衣料雖然看起來並不華貴,甚至有些半舊,但剪裁得體,針腳細密。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髮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