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田沒有看他,他的眼睛看著遠處的河面。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沖田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
看著四周一個個拔刀而視的隊長,又看了看地上的四具屍體。
楠小十郎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
“撲通!”一聲,他突然跪下了,雙膝磕在碎石上,發出一聲悶響。
“沖田隊長,我……我……我不想死,你能不能求求局長,就饒我一命吧。”
這句話從楠小十郎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河灘上的空氣像是被噎住了一樣。
誰也沒想到最後這個楠小十郎竟然會直接開口求饒。
這就是人類的奇怪心理。
如果楠小十郎不是最後一個人,或許出於自尊,他不會開口求饒,也會奮戰到底。
但眼看現在就剩他一個了,他卻暴露了本性,索性直接開口求饒了。
“隊長,我從來沒做過對不起新選組的事。重倉十兵衛的事,我沒有參與,我真的沒有參與……我那天晚上在屯所,在給你擦刀……你還記得嗎?”
楠小十郎的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拼命抓最後一根浮木。
“局長,你們放我一條生路。我從此消失,再也不回京都。或者把我留在新選組,我願意給你們做雙面間諜。”
沖田站在他面前,低著頭,看著他。
月光在沖田的臉上投下一層慘白的顏色,把沖田那雙清澈的眼,照得很亮。
夏川知道沖田為什麼這麼糾結。
事情根本不像是新選組裡傳的那樣。
沖田和楠小十郎之間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沖田喜歡和楠小十郎待在一起,純粹是因為兩個人興趣相投。
都喜歡刀,都喜歡甜食,都喜歡小孩子,都討厭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
再加上兩個人都年輕,又都是旁人眼裡的“好看皮囊”,湊在一起自然比跟那些粗獷的老隊員更親近些。
僅此而已,並沒有流言蜚語裡那些齷齪的想象,也沒有任何見不得光的東西。
沖田是一個很單純的人。
從認識他的第一天起,夏川就知道這一點。
他的思維方式很簡單,從不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心裡也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對於他來說劍是劍,朋友是朋友,敵人是敵人。
正因如此,一旦他認定某人為敵,他能做到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
但此刻,擺在他面前的不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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