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治元年,六月五日。
京都一年中最熱的日子,也是最熱鬧的日子。
太陽落山之後,暑氣並沒有消散,反而從石板路上升騰起來,混著鴨川的水汽,悶得人喘不過氣。
但今天卻沒有人躲在家裡。
今天是隻園祭花車巡遊的日子。
從四條通到三條通,從河原町到烏丸,整座京都像是被一把火燒著了。
每一條街、每一座町,屋簷下都掛滿了成排的燈籠,橘黃色的光連成一片,把夜空映成暗紅色,連月亮都顯得黯淡了。
大街上全是人。
男人們穿著浴衣,女人們穿著色彩鮮豔的小袖,孩子們被大人扛在肩上,手裡舉著剛買的糖人。
到處是攤位,烤玉米、烤糰子、炒蕎麥麵、撈金魚、賣面具。
叫賣聲、笑聲、孩子的哭鬧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這是京都一年中最不像京都的時刻。
平日裡安靜、剋制、甚至有些沉悶的古都,在今晚徹底放開了自己,連那些平日裡足不出戶的公卿家女眷,也紛紛坐著轎子出來。
一切都那麼熱鬧,那麼喧囂,那麼生機勃勃。
只有位於不動堂村的新選組屯所,顯得格格不入。
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話。
只有位於不動堂村的新選組屯所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這裡太安靜了,安靜的不像話。
新選組的院子裡密密麻麻站滿了人,淺蔥色羽織在火光中連成一片,像一片海洋。
夏川站在廊下,提著刀目光掃過面前神態各異的臉龐,有的緊張,有的亢奮,有的平靜如水,有的像是在發呆。
近藤站在夏川身旁,雙手抱胸,面色凝重;永倉靠著廊柱抱著刀閉目養神;土方手裡正拿著一份名單,在進行最後的人員核對。
沖田站在佇列的最前面,手按在刀柄上,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睛很亮。
很快土方把人核對完了。
“人到齊了。”土方收起名單,走到夏川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夏川眯了眯眼:“再等一會,等一等山南那邊的訊息。”
以新選組現在的體量,就算少了一半,也有三百多人。
但夏川今天並沒有把人都是召集起來,畢竟今晚要打的是一場惡戰,沒什麼實戰經驗的人在面對今晚的戰鬥時,反而會拖後腿。
所以夏川抽調各番隊最精銳的人手,組建了一支六十人的特別行動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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