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氣息從未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地扼住了林風的喉嚨!大腦在極致的恐懼中一片空白,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他幾乎能看到異獸喉嚨深處蠕動的肉壁和那致命的利齒上閃爍的寒光。
“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冰冷的、純粹由邏輯和知識構成的“聲音”猛地在他近乎空白的大腦中炸響!那不是語言,而是一幅幅高速閃過的畫面:高達模型精細的關節結構圖、大學機械原理課上教授講解的受力分析圖、液壓桿工作原理的剖面動畫、槓桿原理的經典圖示……最後定格在一張清晰無比的圖片——一個巨大的齒輪組,在液壓桿的驅動下,死死卡住了某個巨大機械臂的關鍵軸承!
這個源自他靈魂深處、屬於地球機械工程師林風的“知識庫”,在死亡的絕對威脅下,被徹底激活了!
求生的本能與工程師的本能瞬間融合!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瞬間掃過身邊最近的廢墟——那正是剛剛倒塌下來的魔裝鎧殘骸!
斷裂的、扭曲的金屬框架如同巨獸的屍骨。一塊半人高的、佈滿凹坑和劃痕的肩甲殘片斜插在泥土裡,邊緣鋒利。一根斷裂的傳動軸裸露在外,一端連線著半毀的液壓桿,另一端則是一個臉盆大小、齒牙猙獰的傳動齒輪!那齒輪雖然邊緣有些破損,但核心部分結構依然相對完整,齒槽深邃。
就是它!
林風的身體在思維做出完整指令前就已經動了!求生的意志壓榨出身體最後一絲潛力。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像一頭矯健的獵豹,猛地撲向那堆滾燙的殘骸!灼熱的金屬表面燙得他手掌發出嗤嗤輕響,但他完全顧不上了!
右手抓住那塊厚重肩甲殘片的邊緣,入手沉重冰冷,帶著死亡的氣息。左手則死死扣住那根連著巨大齒輪的斷裂傳動軸!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拽!嘎嘣!傳動軸與液壓桿的連線處本就受損,被他這拼死一拉,竟真的扯了下來!
異獸的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已然臨頭!腥風撲面,死亡近在咫尺!
林風甚至來不及完全轉身。他背對著撲來的巨獸,身體以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猛地半蹲,爆發出全身的力量,將那塊沉重的肩甲殘片像盾牌一樣向後上方狠狠頂去!同時,左手抓著那沉重的齒輪,看也不看,憑藉剛才驚鴻一瞥的記憶和腦中瞬間完成的軌道計算,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預判中異獸前爪關節內側一個特定的凹陷處——那裡通常是肌腱和甲殼連線相對薄弱的“窩點”——猛砸了過去!這不是盲目的投擲,而是如同將一枚精確的銷釘打入預定孔位!
砰!咔嚓!
兩聲幾乎同時響起!
第一聲悶響,是沉重的肩甲殘片結結實實撞上了異獸揮下的巨爪!巨大的衝擊力讓林風雙臂劇痛,如同被攻城錘砸中,整個人被撞得向前踉蹌撲倒,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沉重的肩甲也脫手飛出。
但就在撞擊發生的瞬間,那枚被林風精準“投遞”出去的巨大齒輪,也帶著他拼儘性命的力量和地球工程師對機械結構的深刻理解,不偏不倚地楔入了異獸前爪關節內側那個關鍵的“窩點”!
異獸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滯!它那原本志在必得、帶著毀滅力量的撲擊,在利爪即將觸及林風后背的瞬間,硬生生被卡住了!那枚嵌入關節窩的齒輪,如同在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裡投入了一顆堅硬的石子,死死地卡在了最關鍵的傳動節點上!
“嗷——?!”
異獸發出一聲充滿驚愕和暴怒的痛嚎!它那冰冷的豎瞳裡,第一次映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它本能地想要抽回爪子,但那嵌入關節的齒輪卻像生了根!強行發力,只會帶來關節結構撕裂般的劇痛!它瘋狂地甩動那條被卡住的前肢,試圖將異物甩脫,沉重的身軀在原地暴躁地扭動、踩踏,地面被它刨出一個個深坑,泥土飛濺。
林風重重地摔倒在地,啃了一嘴的泥,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但他顧不上這些,掙扎著抬起頭,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死死盯著那頭因關節被卡而陷入短暫混亂和暴怒的異獸。
成功了!那本應將他撕碎的利爪,此刻正以一個極其彆扭的角度僵在半空,被一枚來自異世界廢墟的齒輪,死死地卡在了命運的節點上!高達模型說明書上的結構圖,機械原理課上枯燥的槓桿受力分析,在這一刻,成了他從地獄爪牙下搶回性命的唯一籌碼!
“呼…呼……”林風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鐵鏽味,肺葉火辣辣地疼。冷汗浸透了他殘破的衣服,緊貼在冰冷的皮膚上。暫時安全了?不!那怪物只是被暫時困住,它的力量太恐怖了!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剛剛脫手飛出的肩甲殘片——那塊救了他一命的臨時盾牌。下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肩甲殘片掉落的地方,一片狼藉的焦土上,正緩緩蒸騰起詭異的紫色煙霧。那殘片厚重的金屬表面,赫然沾染著一大片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流淌的液體!正是那頭蜥蜴形異獸爪尖殘留的紫色粘液!
此刻,這可怕的液體正發出輕微的“嗤嗤”聲,肩甲殘片那看似堅固的合金表面,如同被強酸腐蝕的紙張,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凹陷、溶解!縷縷帶著刺鼻怪味的紫色煙霧不斷升騰而起,金屬被腐蝕的痕跡如同醜陋的傷疤,迅速蔓延開。
林風死死盯著那不斷溶解的金屬和蒸騰的詭異紫霧,一股比剛才直面死亡更深的寒意,從脊椎深處不可抑制地竄了上來。這根本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種強酸!它帶著一種生物活性般的侵蝕力,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和意志,貪婪地吞噬著金屬!
他猛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左手——剛才他正是用這隻手死死抓住過那塊沾有腐蝕液的肩甲邊緣。掌心傳來一陣陣細微的、如同無數根燒紅鋼針刺入般的麻癢和灼痛!
他顫抖著攤開手掌。
掌心之中,幾處皮膚已經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令人心悸的暗紫色斑點。斑點周圍的皮膚微微腫脹,像被某種劇毒的蟲子蟄過。那麻癢灼痛的感覺,正從這些斑點深處,如同毒藤的根鬚,一點點向他的血肉深處鑽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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