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凍結靈魂的意志如同無形的海嘯,席捲過“血牙號”的每一寸空間。艦橋內的時間彷彿凝固了。星盜們臉上的狂喜瞬間凍結、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茫然和一種被無形巨手扼住喉嚨的窒息感。那宏大的、機械合成般的古老語言直接在腦海深處轟鳴,每一個音節都像冰錐鑿擊著思維的核心。
*【成為…墓碑的…一部分…】*
這最後的宣告如同喪鐘,在死寂的艦橋內迴盪。幽深的方舟通道內,三十萬具蒼白麵孔在融化的冰霜後若隱若現,如同三十萬雙來自墳墓的眼睛,無聲地注視著這群渺小的闖入者。
“呃…啊!”一個離通道口最近的星盜突然發出短促的慘叫,雙手死死抱住頭顱,眼球因顱內劇痛而暴突,瞳孔瞬間被一層渾濁的、毫無生氣的灰白色覆蓋。他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僵直,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動作帶著一種生澀的、關節缺乏潤滑的滯澀感。他那雙灰白的瞳孔,空洞地鎖定了身邊的同伴。
“羅格!你他媽怎麼了?!”旁邊的星盜驚駭大叫,下意識去拍他的肩膀。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被拍肩膀的“羅格”以一種超越人體極限的速度和角度猛地擰身,右手五指如同鋼鉗般死死扣住了同伴伸來的手腕,猛地一折!骨頭斷裂的刺耳聲響徹死寂!
“啊——!我的手!”同伴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羅格”對此毫無反應,灰白的瞳孔沒有任何波動,另一隻手閃電般抽出腰間的能量匕首,精準無比地捅進了同伴的肋下!動作乾淨、利落、毫無人性遲疑!
殺戮的訊號,瞬間點燃!
如同被按下了無形的開關!艦橋內,通道口附近,凡是被那冰冷意志掃過、佩戴著翻譯器(由莉亞之前根據方舟資料碎片臨時趕製)的星盜和技術人員,身體齊齊一震!瞳孔瞬間被相同的、毫無生機的灰白覆蓋!他們猛地轉身,動作僵硬卻精準無比,如同被統一程式設計的殺戮機器,撲向身邊最近的、未被控制的“異常個體”!能量武器開火的嘶鳴、冷兵器入肉的悶響、骨頭碎裂的咔嚓聲、以及被突然襲擊者難以置信的怒吼和瀕死的慘叫,瞬間打破了死寂,將艦橋變成了血肉橫飛的修羅場!
“叛變!他們叛變了!”未被控制的星盜驚恐地嘶吼,倉促應戰,卻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被控制者悍不畏死,無視傷痛,攻擊直指要害,配合竟帶著一種詭異的默契!
“淨化協議!是方舟的淨化協議!翻譯器…翻譯器是陷阱!”莉亞抱著老傑克,蜷縮在角落的掩體後,臉色慘白如紙,巨大的恐懼和自責幾乎將她淹沒。她看著自己親手分發的翻譯器,此刻成了同伴倒戈相向的屠刀!老傑克在她懷中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後背猙獰的傷口因震動再次滲出血水。
赤瞳女王在意志衝擊襲來的瞬間,身體猛地一僵,血紅的瞳孔劇烈收縮,彷彿被無形的冰針刺中!但她那遠超常人的意志力如同狂暴的熔岩,瞬間在識海中炸開!一股源自星海血戰的兇戾煞氣轟然爆發,硬生生將那試圖凍結思維的冰冷意志撕碎、驅散!
“想控制老孃?!”赤瞳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暗紫色的護甲表面瞬間亮起刺目的猩紅光紋!她猛地抽出腰間兩把造型猙獰、如同猛獸獠牙的巨型能量手槍,“給老孃殺光這些叛徒!”
她如同人形風暴般衝入混亂的戰團!雙槍噴吐出致命的猩紅光束,精準無比地洞穿一個個被控制者的頭顱!每一次槍響,都伴隨著一顆灰白頭顱如同西瓜般爆裂!動作狂暴、精準、帶著碾碎一切的憤怒!一個被控制的星盜揮舞著動力扳手砸向她的頭顱,赤瞳甚至沒有閃避,覆蓋著護甲的左臂猛地格擋!
鐺!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沉重的動力扳手竟被硬生生割開!赤瞳右手槍口幾乎頂著對方胸口扣動扳機!猩紅光束透體而過,在後方金屬艙壁上留下一個熔融的孔洞!
“廢物!廢物!”赤瞳一邊殺戮,一邊狂怒地咒罵,血瞳掃過那些被控制的部下,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被愚弄和背叛的滔天怒火,“莉亞!給老孃滾過來!解釋清楚!這他媽到底怎麼回事?!”
莉亞咬著牙,將老傑克小心地轉移到更安全的角落,用幾塊破碎的裝甲板勉強遮掩。她剛想起身衝向赤瞳,一道冰冷的、毫無感情的目光鎖定了她。
是那個被林風從異文明方舟殘骸中解凍的少女——零號!
零號不知何時已經掙脫了看管,站在混亂戰場的邊緣。她瘦小的身體裹在寬大的、不合體的星盜外套裡,赤足踩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銀色的長髮在能量武器激盪的氣流中微微飄動。她那雙獨特的、如同液態金屬般的銀色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著莉亞,更準確地說,是盯著莉亞耳朵上佩戴的那個臨時翻譯器!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茫然和空洞,而是充滿了極致的驚恐、憤怒和一種洞悉真相的冰冷!
“別…別信它!”零號的聲音不再是透過翻譯器發出的合成音,而是直接用她那乾澀、帶著奇異韻律的古老語言嘶喊出來!她的聲音在混亂的戰場中顯得如此微弱,卻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莉亞混亂的思維!
零號猛地指向莉亞耳朵上的翻譯器,又指向那些瞳孔灰白、瘋狂殺戮的被控制者,用盡全身力氣,用莉亞完全聽不懂、卻能感受到其中巨大警告和絕望情緒的語言尖叫著:“陷阱!語言的…陷阱!它在…篡改!它在…編織…牢籠!”
莉亞如遭雷擊!零號的眼神和動作指向,瞬間讓她腦中炸開了無數碎片!廢棄空間站底艙的“起源計劃”資料碎片…光學晶體片上模糊的蜂巢徽記…方舟主閘門上同樣的徽記…那冰冷的淨化協議意志…被控制者灰白的瞳孔…
一個可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如同冰冷的毒蛇,纏上了她的心臟!
“女王!翻譯器!”莉亞用盡全身力氣嘶喊,聲音因恐懼而變調,“是翻譯器!那程式…它不是翻譯!它在…在改寫神經訊號!它在植入指令!零號能免疫!她沒戴!”
赤瞳女王剛將一個撲上來的被控制者腦袋轟碎,聞言猛地扭頭看向莉亞,血紅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她下意識地摸向自己耳朵——那裡空空如也!她從不信任任何外部裝置,更不屑於戴什麼翻譯器!正是這份根植於骨髓的不信任,讓她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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