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星牢籠在冥府星域的黑暗中持續燃燒,如同一個自我禁錮的微小太陽,光芒刺目卻死寂無聲。其內部那足以熔鍊星辰的能量依舊在狂暴地肆虐,將“帕修斯”空間站及其內部的一切——克勞德的克隆網路、未完成的補完儀式、以及那被禁錮的微型恆星本身——與整個宇宙徹底隔絕。暫時的勝利帶來了並非歡呼,而是一種精疲力竭後的沉重靜默。混合編隊的殘存艦船懸浮在安全距離之外,艦體上的傷痕在牢籠的光芒照耀下愈發顯得猙獰,如同剛剛從巨獸口中僥倖逃脫的傷兵。
“血牙號”艦橋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空氣中瀰漫著能量過載後的焦糊味、冷卻液洩漏的刺鼻氣味以及淡淡的血腥氣。船員們癱坐在各自的崗位上,大多帶傷,臉上寫滿了生理與心理的雙重透支。林風靠在主控臺旁,臉色蒼白,左臂上的晶體裂痕依舊清晰可見,內部的光芒黯淡了許多,偶爾才閃過一絲微弱的金芒,彷彿也因先前的超負荷而陷入了沉睡。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深處的隱痛,那是強行引導恆星偉力留下的後遺症。
赤瞳女王站在舷窗前,猩紅的披風沾染了灰塵與些許油汙,她抱著雙臂,凝視著遠方那團毀滅性的光球,眼神複雜。封鎖了克勞德,阻止了滅世儀式,這本該是一場輝煌的勝利。但她深知,這勝利何等脆弱,代價何等巨大。起義艦隊損失超過六成,“血牙號”引擎受損嚴重,能源儲備銳減,而最大的戰力——“蒼穹”機甲,雖然成功重塑且展現出恐怖力量,但雷恩經過那煉獄般的神經接駁和此次高強度作戰後,已近乎虛脫,正浸泡在醫療艙的高濃度營養液裡進行緊急修復,艾瑪的意識也在協助穩定雷恩狀態後再次陷入沉寂。
“…牢籠的能量讀數正在緩慢衰減。”莉亞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她面前的螢幕上流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瀑布,“根據模型計算,以目前的衰減速率,最多隻能維持七十三個標準時。七十三個小時後,內部的能量要麼耗盡,要麼…失去約束再次爆發,將周圍的一切徹底湮滅。”
七十三個標準時。不到三天。
壓力如同實質般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七十三個小時…”赤瞳重複了一遍,聲音沙啞,“夠幹什麼?連給艦隊做基礎維修都不夠!更別說找到能徹底幹掉那個瘋子的辦法了!”她猛地轉身,目光掃過艦橋,“零號呢?那個異文明小丫頭片子!她不是能讀懂那些古里古怪的東西嗎?克勞德臨死前…不,臨被封前喊的那個‘文明火種庫’,到底是什麼玩意?是不是他吹噓的另一個陷阱?!”
眾人的目光投向角落。零號蜷縮在一張座椅裡,嬌小的身軀似乎比平時更加單薄,臉色蒼白,額頭上還有未乾的血跡——那是先前強行解讀“帕修斯”能量結構時精神反噬留下的痕跡。她懷中緊緊抱著那塊從方舟遺蹟中帶出的、記載著“起源計劃”的幽藍色晶片,彷彿那是唯一的慰藉。
聽到赤瞳的問話,她微微抬起頭,淡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疲憊,但深處卻閃爍著一絲奇異的光彩,那是混合了恐懼、敬畏以及…一絲微弱希望的光芒。
“…‘文明火種庫’…”零號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不是克勞德的造物…甚至可能…比他,比聯邦,比我的母文明…都要古老…”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在下定某種決心,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幽藍色晶片。
“在我的族群…‘星諭者’的古老記載中,那是一個…傳說。一個跨越了無數星海輪迴的傳說。”零號的語調變得空靈,彷彿在吟誦一首失傳已久的史詩,“傳說在久遠到時間尚未具備意義的時代,有一個…或者一批…我們無法理解的存在。他們預見到了宇宙終將面臨的某種…大寂滅,大收割。為了對抗這種終極的虛無,他們開始了宏大的‘播種’。”
“播種?”林風皺起眉頭,左臂的晶體似乎因這個詞而輕微震顫了一下。
“是的,播種。”零號點頭,“他們穿梭於維度之間,在無數符合條件的年輕星系、潛在的生命搖籃附近,秘密建造了被稱為‘文明火種庫’的設施。這些火種庫的功能並非毀滅,而是…儲存,和啟迪。”
“它們如同文明的諾亞方舟,但儲存的並非生物樣本,而是…知識。無數消亡或瀕臨消亡的文明,其最精華的科技、藝術、歷史、乃至意識片段…都被以某種形式收錄其中。同時,火種庫也蘊含著那些‘播種者’自身所擁有的、超越時代的科技和能量理論。”
“它們靜默地潛伏在宇宙的角落,等待。等待合適的‘種子’文明發現它們,或者等待某個符合特定‘金鑰’的個體啟用它們。其目的,據說是為了幫助後世的智慧種族快速跨越技術瓶頸,獲得足以在即將到來的‘大寂滅’中倖存下來的力量…或者,至少保留文明存在的證明。”
艦橋上一片寂靜,只有儀器執行的微弱嗡鳴。零號所描述的畫面太過宏大,太過超越想象,讓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的眾人一時難以消化。
“聽起來像個美好的童話。”赤瞳嗤笑一聲,但眼神卻少了幾分不屑,多了幾分審視,“如果真有這種好東西,克勞德那瘋子會不去找?聯邦會不知道?”
“因為危險。”零號立刻回答,臉上浮現恐懼,“傳說中,火種庫並非善意無私的饋贈。它們本身也蘊含著極大的風險。首先,並非所有文明都有資格接觸火種庫,強行開啟或錯誤解讀,可能會觸發其防禦機制,導致災難性後果——其防禦等級,據記載遠超任何已知文明的軍事力量。”
“其次,知識本身…就是力量,也是毒藥。過早獲得遠超自身理解能力的科技,可能會導致文明走向歧途,甚至自我毀滅…就像…”她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林風,“…就像克勞德博士扭曲了‘時空兵團’的遺產一樣。記載中,將火種庫技術用於戰爭和征服的文明,最終都引來了更恐怖的災厄。”
“最後…”零號的聲音壓得更低,“也是最可怕的傳聞…有些火種庫,在漫長的等待中,可能已經被‘大寂滅’的先行者…或者說‘收割者’…所汙染、所監控,甚至成為了陷阱。”
莉亞若有所思:“所以,這既可能是我們對抗克勞德、甚至未來對抗所謂‘收割者’的關鍵,也可能是一個更可怕的陷阱…”
“但我們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林風緩緩站直身體,左臂的微弱悸動似乎在呼應著零號的故事,“七十三個小時,常規方法我們毫無勝算。克勞德的話雖然瘋狂,但他提到的‘文明火種庫’必然有其依據。這可能是我們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機會。”
他的目光落在零號手中的晶片上:“零號,你手中的‘起源計劃’晶片,是否與火種庫有關?還有,我的…”他抬起了依舊隱隱作痛的左手,“…它似乎對某些古老的存在有特殊的反應。這是否就是所謂的‘金鑰’?”
零號凝視著晶片,又看看林風的左手,眼神複雜:“我不知道…‘起源計劃’是母文明為了應對危機而啟動的方舟計劃,其核心是儲存和延續,與火種庫的‘播種’理念有部分相似…但這塊晶片是母文明的技術,並非來自更古老的‘播種者’。”她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回憶和整合資訊。
“不過…在方舟資料庫的最底層,確實有一段無法解讀、也無法刪除的冗餘資訊流,其編碼方式與晶片和母文明的所有技術都截然不同…之前我一直無法理解,但結合火種庫的傳說…”零號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莉亞姐姐,請將方舟資料庫底層‘加密區Alpha’的資料投影出來,同步輸入晶片能量簽名進行嘗試性耦合!”
莉亞立刻操作起來。主螢幕上瞬間被無數扭曲、怪異、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幾何規律的符號和能量流線所佔據,它們不斷變化、重組,看得人頭暈目眩。
零號將幽藍色晶片貼近控制檯的一個介面,同時,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點向林風的左手晶體。
。頭點了點,瞬一了豫猶風林
!生陡變異,間瞬的晶淡黯那輕尖指的號零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