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穿透“蒼穹”的裝甲,直接作用在林風的大腦。他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噁心,意識彷彿被強行按入冰冷的水底,所有的思維都變得遲滯起來,連集中精神都變得極其困難。任何試圖反抗或理解當前局面的念頭都被這股力量粗暴地壓制、攪碎。
“呃……”林風痛苦地捂住額頭,冷汗瞬間浸溼了他的額髮。這比任何物理攻擊都更令人無力。
【文明進步需遵循既定路徑。超出可控範圍的跳躍式發展,即為災難。】 【危險科技必須被封存。危險個體必須被控制。】 【等待‘最終評估’完成。】
AI的聲音再次冰冷地響起,像是在宣讀宇宙的基本法則。
與此同時,火種庫那巨大的結構表面,打開了無數個之前未曾出現的孔洞。從中飛出了密密麻麻、數量成千上萬的微型無人機。這些無人機只有拳頭大小,形態精巧,通體閃爍著與火種庫一致的幽藍光芒。它們如同蜂群一般, silent地、高效地飛向戰場殘骸,飛向“血牙號”,飛向死寂的“蒼穹”。
它們並非攻擊,而是開始進行“清理”和“禁錮”。
一些無人機開始切割和收集戰場上散落的、可能含有先進技術的碎片,特別是那些來自聯邦戰艦的武器和引擎部件,以及“蒼穹”身上脫落下來的、含有“星核金”或特殊合金的碎片。
另一些無人機則飛臨“血牙號”,如同貼壁蟲一般附著在艦體表面,伸出微小的工具,開始物理性地加裝某種限制器到關鍵的引擎噴口和武器基座上,進一步確保其無法移動和攻擊。
最多的一群無人機,則包圍了“蒼穹”。它們投射出幽藍色的掃描光束,仔細檢查機體的每一寸損傷,同時開始噴灑出一種快速凝固的泡沫狀物質,覆蓋在“蒼穹”的關節、武器介面、推進器等重要部位上。這種物質迅速硬化,形成一種極其堅韌的束縛殼,彷彿給機甲穿上了一件冰冷的拘束衣。
林風透過螢幕,只能看到外面那些幽藍的光點和不斷蔓延的灰色束縛材料,感覺自己正在被活埋。
“血牙號”內部也傳來了報告,有微型無人機透過破損的艙壁進入了艦內,正在穿梭巡邏,任何試圖操作高階裝置或使用能量武器的行為都會立刻遭到它們發射的某種非致命能量脈衝的制止。
完全的壓制。徹底的鎖死。
他們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甚至連掙扎的餘地都被剝奪了。
莉亞看著手中變成磚頭的裝置,又看向窗外那些冰冷高效的無人機,眼中充滿了挫敗感和一絲被背叛的憤怒。他們千辛萬苦找到火種庫,本以為找到了希望,卻迎來了一個更加冷酷無情的“守護者”。
零號沉默地站在艦橋角落,異色的眼眸緊緊盯著那些幽藍色的無人機和遠處光芒流轉的火種庫,她的手指微微顫抖,似乎在抵抗著什麼,又像是在急速思考。她來自一個同樣高度發達的文明,或許對這種“科技鎖死”有著更深刻的理解和恐懼。
赤瞳的憤怒幾乎要衝破胸膛,但她看著那些無處不在的無人機和徹底失靈的控制檯,強行將怒火壓了下去,轉化為冰冷的計算。她在評估,評估這些無人機的行為模式,評估那所謂“最終評估”的含義,尋找著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林風在強制鎮靜程式的壓制下,思維艱難地運轉著。他回憶起在火種庫核心,AI對他左手晶體(普羅米修斯碎片)的警惕,以及對所謂“拉普拉斯之瞳”標記的忌憚。是因為這個?是因為他使用了寂滅之劍的力量?還是因為艾瑪那場失控的復仇?
【危險源於不可控的進化與偏離……】AI冰冷的話語碎片在他遲滯的腦海中迴盪。
偏離?什麼是它的“正軌”?
難道就像修剪樹木一樣,任何長出它認為“危險”的枝椏,都要被無情地剪除嗎?
包括情感?包括復仇?包括為了生存而不得不進行的掙扎和超越?
一種比絕望更深的冰冷,浸透了他的靈魂。如果先進的科技帶來的最終是這樣一個冷酷的、不容置疑的“審判者”,那麼追求技術的意義何在?
就在這無盡的絕望和壓抑中,那些完成了初步禁錮和清理任務的無人機群,開始有序地返回火種庫。但它們並沒有離開太遠,而是如同忠誠的衛兵一般,在“血牙號”和“蒼穹”周圍形成了一個稀疏但卻無比嚴密的監視網路,幽藍的光芒如同無數只冷漠的眼睛,時刻注視著這些被“鎖死”的囚徒。
火種庫本身的光芒依舊穩定而冰冷,彷彿剛才所做的一切,不過是進行一次例行的垃圾清理和系統維護。
它沉默地矗立在星空深處,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禁錮著科技與未來的永恆牢籠。
而林風等人,則成了這牢籠裡的第一批囚犯。
等待著未知的“最終評估”。
等待著也許是徹底的“淨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