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陵蘭冰原,億萬年的冰雪覆蓋之下,死寂是永恆的主題。然而此刻,在這片純白地獄的深處,一束微光正艱難地穿透厚重的冰層,指引著一群不速之客。
“掘墓人”小隊的潛入過程堪稱與死亡共舞。利用艦隊遠端發射的特製鑽探艙,他們像幾顆微不足道的塵埃,悄無聲息地墜入冰原預設座標。鑽探產生的熱量被莉亞精心設計的冷凝場迅速吸收,避免被軌道監測系統發現。艙體外殼模擬著冰層的反射特性,在墜落後不久便被飄落的冰雪再次掩埋。
艙門開啟,刺骨的寒意瞬間湧入,即使穿著高階環境防護服,隊員們仍能感受到那股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冰冷。眼前是一條被鑽探艙臨時熔出的、光滑而狹窄的冰隧道,筆直地通向下方無盡的黑暗。空氣檢測顯示,這裡的毒氣濃度確實極低,近乎於無,冰層的物理阻隔和複雜的冰下空腔結構形成了天然的庇護所。
“訊號源就在正下方,深度約兩千八百米。”莉亞看著手持掃描器,聲音在小隊加密通訊頻道中響起,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能量簽名穩定,與‘方舟’避難所信標的吻合度提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一。而且…有規律性的脈衝,像是…心跳。”
林風走在隊伍最前方,他的晶體左手散發出柔和的白光,既作為照明,也如同一個活體探測器,感知著周圍環境的細微能量流動。越往下,左手傳來的共鳴感就越發清晰、溫暖,彷彿遊子歸家,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切感驅散了周遭的嚴寒。
“保持警惕,”林風低聲道,聲音透過面罩傳出,“聯邦不可能完全忽略這裡的異常。可能存在自動防禦系統或其他…我們未知的東西。”
隧道似乎沒有盡頭,只有隊員們沉重的呼吸聲和冰靴踩在光滑冰面上的細微摩擦聲。下降了近半小時後,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鑽出了冰層,進入一個巨大的地下空腔。空腔的規模超乎想象,抬頭望不到頂,四周是無邊的黑暗,只有腳下是堅實、佈滿奇異紋路的金屬地面。空氣中瀰漫著古老塵埃和機油混合的味道,還有一種…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能量嗡鳴。
林風左手的光芒驟然增強,將周圍一片區域照亮。他們正站在一個巨大的平臺邊緣,平臺向前延伸,連線著一個更加龐大的結構。藉著手光和林風左手的光芒,以及隊員們頭盔上的射燈,他們勉強能看到,前方似乎是一個無比廣闊的深淵,而深淵之中,矗立著一個難以形容的巨物。
那是一個輪廓。一個巨大到令人窒息的輪廓。僅僅是其腳踝部分,就堪比山嶽。金屬外殼上覆蓋著厚厚的塵埃和冰霜,但依然能看出其歷經滄桑的堅固。巨大的管道和能量線路如同蜿蜒的巨龍,纏繞在機體表面,沒入下方的黑暗和上方的虛空。
“老天……”一名賽博格士兵喃喃道,他的電子眼瘋狂調整著焦距,試圖測量這巨物的規模,“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莉亞的掃描器發出了過載的警告聲。她快速操作著,聲音因震驚而有些顫抖:“無法…無法完全掃描!規模初步估算…高度…超過一萬兩千米!這…這已經不是機甲了…這是…一座移動的堡壘!一座戰爭都市!”
零號的虛擬影像從莉亞攜帶的便攜裝置中投射出來,她凝視著眼前的巨物,眼中資料流奔湧的速度前所未有:“資料庫比對…無完全匹配項。但部分結構特徵…與火種庫記載的‘文明守護者’級終極防禦平臺概念圖有相似之處。代號…檢索到相關碎片資訊…可能被稱為…‘蓋亞’。”
“蓋亞…”林風重複著這個名字,目光沿著那巨大的軀體向上望去,彷彿要看清這沉睡巨神的面容。他左手的共鳴達到了頂峰,晶體變得溫熱,甚至有些燙手。一種強烈的直覺告訴他,這東西…在等待著他。
“掃描到入口,”莉亞指向巨物腳踝附近的一個相對較小的結構,那裡有一個看似閘門的地方,周圍有著複雜的介面和暗淡的能量紋路,“需要許可權認證。”
小隊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巨大的閘門。閘門緊閉,材質非金非石,閃爍著幽暗的光澤。門旁有一個控制檯,上面佈滿了從未見過的符號和介面。
莉亞嘗試用攜帶的解碼裝置連線,但毫無反應。“系統完全休眠,或者…需要特定的啟動金鑰。”
林風走上前,深吸一口氣,將他的晶體左手按在了控制檯中央一個看似手掌印記的凹槽上。
嗡——!
就在接觸的瞬間,整個控制檯猛地亮了起來!幽藍色的光芒順著檯面上的紋路迅速流淌,如同血液重新注入了血管。與此同時,林風左手的晶體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與平臺的藍光交相輝映。
一陣低沉而巨大的轟鳴聲從腳下的金屬地面傳來,彷彿整個地下空腔都在甦醒。閘門內部傳來齒輪咬合、液壓驅動的沉重聲響,巨大的門扉開始緩緩向兩側滑開,揚起了積攢千年的塵埃。
“許可權認證透過…”一個冰冷、古老,但似乎又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電子合成音從門內傳出,迴盪在空腔中,“歡迎回來,EP-001。”
EP-001!這個編號讓林風渾身一震。莉亞和零號也瞬間屏住了呼吸。這個代號,直接關聯到林風的前世,關聯到“時空兵團計劃”!
閘門完全開啟,露出內部燈火通明的通道。通道寬闊無比,足以讓大型載具通行,牆壁是光滑的合金,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進去!”林風當機立斷,小隊迅速進入閘門內部。就在最後一名隊員進入後,閘門又緩緩關閉,將外界的嚴寒與危險隔絕。
內部是一個巨大的升降平臺。隨著小隊站定,平臺開始平穩上升,速度極快,卻異常平穩。透過平臺邊緣透明的觀察窗,他們能看到“蓋亞”內部錯綜複雜的結構:粗大的能量導管、層層疊疊的裝甲板、無數休眠狀態的機械臂和維修無人機……這完全是一個自成體系的生態。
升降平臺最終停在了一個巨大的空間前。眼前是一扇更為宏偉、刻滿了流動星圖與未知銘文的巨門。門緩緩開啟,露出了內部的景象。
那是一個無比廣闊的圓形空間,彷彿是巨人的心臟室。空間的中央,是一個懸浮的、由無數光帶連線的控制基座。基座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全景舷窗,此刻顯示著外部的模擬星空。而在控制基座的正中央,是一個造型奇特、似乎是為某種特定體型設計的駕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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