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蒼穹”,與以往征戰星海時的煞氣凜然不同。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光翼舒展,沒有釋放出任何攻擊性的能量波動,但那磅礴無匹的存在感,那如同山嶽、如同星空般的威壓,卻讓下方所有紛爭的人類,感到了自身如同塵埃般的渺小。
“我,林風,在此宣告。” “蒼穹”的外部擴音器將林風的聲音放大,帶著一種穿越了無數戰火與犧牲的滄桑與威嚴,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直達心底,“衝擊隔離區者,你們的行為,正在將我們所有人,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金色的光翼微微波動,灑下的光芒彷彿帶著奇異的安撫力量,讓許多狂熱的衝擊者躁動的情緒不由自主地平靜下來。
“你們以為,那扇門後面,是等待拯救的同胞?”林風的聲音帶著沉重的悲憫,“不。那後面,是克勞德埋藏在我們基因深處的詛咒,是足以讓整個‘諾亞’方舟化為死域的瘟疫之源!‘晨曦區’的慘劇,難道你們忘了嗎?那些從冷凍艙中爬出的、扭曲的怪物,他們曾經,也是我們的同胞!”
他的話語,藉助“蒼穹”的威勢,如同重錘般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靈上。一些衝擊者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了茫然和掙扎。
“而你們,”林風的聲音轉向安全部隊,以及所有支援隔離政策的人,“堅守崗位,並非冷酷。你們揹負著守護文明最後火種的沉重責任。這份責任,要求我們在絕望中,也必須做出最艱難、最痛苦的選擇。這份罪,由我們‘守望者’來背!”
“但是——”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猶豫的決絕,“這絕不意味著,我們有權力在這裡自相殘殺!我們的敵人,是星海之外的‘收割者’!是隱藏在陰影中的克勞德!不是站在你們身邊的、有著不同觀點的同胞!”
“蒼穹”的光翼猛地再次擴大,光芒更加熾盛,但並不刺眼,反而如同溫暖的潮水,洗滌著人們心中的恐懼、憤怒和絕望。
“想活命嗎?”林風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想讓我們的人類文明,能夠在這殘酷的宇宙中,留下哪怕一絲痕跡嗎?”
他駕馭著“蒼穹”,緩緩降低高度,巨大的機體如同神只降臨凡間,俯瞰著下方如同螻蟻般的人群。
“那麼,就給我放下武器!”
最後五個字,彷彿帶著無形的力量。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激進衝擊者,感到手中的武器變得無比沉重,內心的狂熱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卻。安全部隊計程車兵們也下意識地垂低了槍口。
“停止這無謂的內耗!”林風的聲音迴盪在寂靜的空間裡,“信任我們,跟隨我們,將你們的力量,你們憤怒,你們對同胞的不捨,統統對準我們真正的敵人!否則……”
“蒼穹”抬起了它的右臂,沒有凝聚任何武器,只是將手掌對準了遠處一塊無人的、厚重的備用裝甲板。下一刻,一道細微的金色光束閃過,那塊足以抵擋重型雷射炮轟擊的裝甲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一大塊,邊緣光滑如鏡。
“……我不介意,用力量,來換取方舟的秩序與生存。”
絕對的寂靜。
絕對的威懾。
絕對的,屬於“機械神明”的宣告。
卡蘭手中的擴音器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呆呆地看著那懸浮的、光翼覆蓋天地的“蒼穹”,看著那被輕易抹去的裝甲板,信仰與現實產生了劇烈的碰撞。他終於明白,他所以為的“巨神”,並非僅僅是他想象中的仁慈救主,更是擁有著決定生死、維護秩序的絕對力量的存在。
馬斯克博士在遠處的觀察點上,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複雜。他認同這結果,卻也感到一絲寒意。當理性需要依靠絕對的武力來扞衛時,這本身是否也是一種悲哀?
赤瞳在暗中鬆了口氣,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她知道,林風選擇了最有效,也最直接的方式,避免了最壞的情況發生。
混亂被強行終止了。
在“蒼穹”那如同神明般的注視下,衝擊者們頹然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和武器,在安全部隊的引導下,沉默地散去。技術小組迅速奪回了系統控制權,加固了隔離區的防禦。
“蒼穹”緩緩收攏光翼,巨大的機體再次變得樸實無華,但它帶來的震撼,卻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個目睹者的靈魂深處。
林風從駕駛艙中走出,臉色有些蒼白。這次在方舟內部強行進行空間跳躍並維持“光翼”的威懾形態,對他和“蒼穹”都是極大的負荷。他看著下方逐漸恢復秩序的場景,眼中沒有絲毫喜悅,只有無盡的疲憊。
鎮壓了內亂,保全了方舟,但他知道,人心的裂痕,遠比修復一道閘門要困難得多。而“蒼穹”這次以“機械神明”的姿態降臨,所帶來的長遠影響,也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