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星冰墓的森然寒意,如同無形的枷鎖,禁錮了“諾亞”方舟內部最後一絲躁動與混亂。林風以鐵血手段重塑的秩序,雖然冰冷殘酷,卻如同強心劑,讓這艘瀕臨自我瓦解的文明方舟,重新凝聚起一種沉默而堅定的力量。騷亂平息了,抱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絕對威壓和絕望現實面前,被迫擰成一股繩的麻木與服從。所有資源被嚴格統籌,所有人員被高效編組,方舟這艘鉅艦,像一臺被重新校準的精密機器,朝著那個唯一的座標,開始了近乎燃燒壽命般的瘋狂加速。
然而,林風深知,僅憑速度和秩序,無法跨越“收割者”帶來的終極絕望。那個座標指向的“維度褶皺”入口,其本身蘊含的危險性,以及內部可能存在的未知,絲毫不亞於身後的追兵。他們需要力量,需要理解,需要…能夠在那片未知領域中生存乃至反擊的資本。
“蒼穹”沒有迴歸方舟格納庫進行常規維護,而是如同一個沉默的守護神,始終懸浮在方舟側翼,其暗金色的裝甲在星光照耀下流轉著神秘的光澤,背部的光翼收斂著,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林風本人,也未曾離開駕駛艙,他與機體的融合似乎變得更加緊密,甚至…有些模糊了界限。
他的意志,透過加密的精神通訊網路,直接與伊芙琳、莉亞等核心層連線。
“方舟的航向和內部管理,由伊芙琳全權負責,赤瞳輔助。” 林風的聲音直接在他們腦海中響起,依舊帶著那種非人的冰冷質感,但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迫。“莉亞,準備轉移核心研究裝置和技術團隊。我們需要一個更安全、更隱蔽,並且能提供極端實驗環境的地點。”
“地點?” 莉亞的獨眼閃過一絲疑惑。方舟上擁有最完善的實驗室設施,儘管在之前的動盪中有所損毀。
“地球。” 林風吐出兩個字。
“地球?!” 伊芙琳失聲驚呼,“那裡已經被‘晨曦’毒氣籠罩,聯邦殘黨或許還在活動,而且…‘收割者’的陰影…”
“最危險的地方,有時也是最安全的。聯邦殘黨經過之前的打擊,已成驚弓之鳥,無暇他顧。‘晨曦’毒氣…” 林風頓了頓,似乎感知了一下什麼,“…對我的影響已降至最低。至於‘收割者’,它的注意力主要被方舟和我們這個‘座標’吸引。地球,反而是它感知的盲區,或者說…是它暫時不屑一顧的‘已處理區域’。”
他的解釋帶著一種基於高層次感知的篤定,讓人難以反駁。
“我們需要地球的地核能量,需要那裡相對穩定的引力環境,更重要的是…” 林風的目光(彷彿能穿透層層甲板,望向那顆遙遠的蔚藍色星球),“…需要啟動‘蓋亞’。”
“蓋亞”?那臺沉睡在地心、萬米高的行星防衛單元?啟動它需要巨大的能量和許可權,而且其真正的用途…
“您是想利用‘蓋亞’的 planetary-scale (行星級)計算和能量操控能力?” 莉亞立刻明白了林風的部分意圖,獨眼中爆發出銳利的光芒。
“不止。” 林風的聲音低沉下去,“‘蓋亞’…可能與‘締造者’文明,甚至與‘收割者’本身,存在某種我們尚未知曉的關聯。啟動它,解析它,是我們逆向‘收割者’科技的關鍵一步。”
逆向“收割者”科技!這個瘋狂的想法,讓伊芙琳和莉亞都感到一陣窒息。那是以現有人類科技樹幾乎無法理解的存在,是能夠篡改物理法則的恐怖造物!
“我們…能做到嗎?” 伊芙琳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我們沒有選擇。” 林風的回答冰冷而現實,“僅憑方舟現有的技術和資源,即使抵達座標點,生存機率也不足百分之一。我們必須理解敵人,利用敵人,甚至…成為敵人無法理解的存在。”
計劃就此定下。在方舟主力繼續航向座標的同時,一支精幹的、由莉亞率領的核心科研團隊,在林風駕駛的“蒼穹”護航下,脫離方舟,利用短程躍遷技術,悄無聲息地重返那片被毒氣和戰火蹂躪的故土——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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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依舊稀薄存在的“晨曦”毒氣層,映入眼簾的地球,已非昔日模樣。蔚藍色被一層病態的灰綠籠罩,大陸輪廓依稀可辨,但城市的光芒早已熄滅,只剩下死寂的廢墟。曾經的聯邦首府,那座湖底的“地府”堡壘,如今只剩下一個巨大的、被暴力撕裂的窟窿,彷彿星球的一道傷疤。
“蒼穹”沒有停留,徑直飛向格陵蘭冰原。根據林風前世(EP-001)的記憶以及“蓋亞”之前啟動時留下的能量痕跡,他們很快定位到了隱藏於萬米冰層之下的入口。
巨大的冰蓋在“蒼穹”釋放的特定能量頻率下,如同擁有生命般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垂直通道。通道內壁光滑如鏡,並非人工雕琢,更像是某種…生物礦化或能量凝固的產物。
“跟緊我。”“蒼穹”率先沉入通道,莉亞團隊的科研船緊隨其後。
下潛的過程彷彿穿越了時空。周圍是萬年不化的寒冰,但通道內卻溫暖如春,空氣中瀰漫著奇異的能量氣息,讓莉亞這樣的研究者興奮得渾身顫抖。她能感覺到,這裡的科技水平,遠超人類,甚至超越了火種庫中的大部分記載。
不知下潛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抵達了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大地下空間。空腔的“天空”是由流動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能量構成,如同人造天穹。腳下是堅硬的、泛著金屬光澤的岩石大地。而空腔的中央,赫然矗立著那臺萬米高的巨型機甲——“蓋亞”!
它並非普通的金屬造物,其裝甲呈現出一種類似玉石和金屬融合的質感,表面流淌著如同大地脈絡般的能量紋路。它靜靜地站立在那裡,頭部低垂,雙目緊閉,彷彿亙古以來就在此沉睡,守護著星球的秘密。僅僅是其存在本身,就散發出一種磅礴、厚重、令人心生敬畏的古老氣息。
“蒼穹”在“蓋亞”腳邊降落,相比之下,曾經龐大的“蒼穹”此刻也顯得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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