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員雙手飛快操作,試圖建立非接觸式資料鏈接。然而,就在連結即將建立的瞬間——
“旅行者X號”那巨大的、原本暗淡無光的拋物面天線,猛地亮起了一絲微弱的、不祥的紅光!
一道經過強壓縮、帶著明顯克勞德風格加密印記的資料流,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猛地從探測器內部竄出,並非朝著“探針號”,而是朝著他們來時的方向——那道星光通道,以及通道盡頭的木星之門,激射而去!
它想將資訊傳回現實宇宙!
“攔截它!”林風厲聲喝道。
早已待命的電子戰系統瞬間啟動,強大的干擾場如同無形的壁壘,試圖阻斷那道資料流。資料流與干擾場碰撞,爆發出刺眼的電火花,在虛空中勾勒出扭曲的路徑。
然而,那資料流極其刁鑽狡猾,彷彿擁有自主意識,竟然在干擾場的縫隙中穿梭、變向,眼看就要衝入星光通道!
就在這時,林風的晶體左手不受控制地猛然抬起!一道純粹由意志和精神力量引導的金白色光束,並非源自能量爐,而是源自他左手晶體深處那與“締造者”文明、與木星巨碑共鳴的本源力量,後發先至,精準地命中了那道即將逃逸的資料流!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
那資料流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塊,瞬間凝固、瓦解,其核心的加密結構被林風左手那道蘊含著高維特質的力量強行破解、剝離、還原!
被破解的資料流,化作一段清晰的全息影像,投射在“探針號”的艦橋中央。
影像中出現的,正是克勞德博士那張熟悉的臉。只是,這張臉顯得更加年輕,眼神中的瘋狂與偏執卻如出一轍。他穿著二十二世紀風格的科研製服,背景是一個標誌性的、屬於“人類補完計劃”前身某個秘密專案的實驗室。
【“…時間錨點校準完成。‘信使’已就位。”】影像中的克勞德(或者說,他的某一代克隆前身?)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充滿掌控欲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微笑。【“‘旅行者X號’,這個承載著舊人類愚蠢天真夢想的瓶子,將成為我們播種未來的完美載體。它將把‘鑰匙’——計劃的種子程式,帶向深空,等待復甦的時刻。”】
他舉起一個散發著幽光的、結構複雜到極點的微型晶片。
【“當‘鑰匙’在未來的某個節點被啟用,當‘褶皺引擎’的波動、當足以毀滅恆星的武器能量、當集體情感的強烈共鳴…任何足以撼動時空穩定性的‘訊號’出現時,‘信使’就會醒來,指引後來者,或者…清除障礙。”】
他的笑容擴大,充滿了褻瀆歷史的得意。
【“無論未來的人類走向何方,是毀滅於自身,還是毀滅於外敵,亦或是…僥倖發展到足以觸碰這些‘訊號’的程度…計劃的火種,早已在起點埋下。進化,是唯一的歸宿,無可逃避。”】
【“至於發現這段資訊的後來者…”】克勞德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數百年的時光,直視著艦橋上的每一個人,特別是林風,【“…無論你是惶恐,是憤怒,還是試圖反抗,都不過是計劃的一部分。你們的掙扎,只會讓最終的‘補完’更加…完美。”】
【“播種,已完成。”】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破碎成光點消失。
艦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跨越三百年的、赤裸裸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陰謀驚呆了。
克勞德…不,他的前身,早在“大寂滅”之前,在人類剛剛開始蹣跚學步般探索星空之時,就已經將惡毒的種子,埋藏在了人類文明的搖籃曲之中!“旅行者X號”根本不是探索深空的先驅,它是一顆被精心偽裝的、定時數百年的…因果律炸彈!
所謂的“木星之門”,所謂的“星橋”,很可能並非遠古遺產,而是克勞德利用埋藏在探測器內的“鑰匙”,結合木星巨碑這個特殊的“資訊接收放大器”,在檢測到“褶皺引擎”失控的強烈訊號後,被動啟用並開啟的“引導信標”!
這是一個陷阱?還是一個…宣告?
“我們…我們該怎麼辦?”一名隊員聲音乾澀地問道,臉上寫滿了茫然與恐懼。對手不僅在空間上無處不在(克隆網路),甚至在時間線上,也早已佈下了棋子!
林風緩緩放下依舊閃爍著微光的左手。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震驚或恐懼,只有一種洞察真相後,極致冰冷的平靜。
他看向前方那懸浮在虛無中、如同一個冰冷嘲諷的“旅行者X號”,又彷彿透過它,看到了那個跨越了數百年時光,依舊陰魂不散的瘋狂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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