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蒼穹:異界機神錄》第164章 空虛危機!永生者尋求死亡(1)

作者:清晨下的山泉·7個月前

“技術黎明”的光輝,如同“永恆金燈”本身,穩定而持續地照耀著人類文明殘存的疆域。以“黎明-I型”基因為開端,一系列源自“監護者”資料庫和本土科研智慧融合的科技成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井噴、應用,並迅速滲透到社會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致命的疾病被逐一攻克,殘缺的肢體可以被精密的仿生義肢完美替代甚至強化,器官衰竭可以透過生物列印技術獲得全新的、無排異反應的替代品,衰老的程序被有效的基因調節技術大幅延緩……物質的極大豐富和生存保障的空前穩固,使得“生存”這一困擾了人類數千年的基本命題,似乎在一夜之間被徹底解決了。

街道上不再有因飢餓或病痛而倒斃的軀體,醫院裡不再充斥著絕望的哭泣,每一個新生兒都享有最完善的基因最佳化和醫療保障。社會生產力在自動化技術和新型能源的支援下飆升,普通人無需再為基本的衣食住行耗費畢生精力。這是一個近乎於傳說中“黃金時代”的畫卷,是無數先賢夢寐以求的烏托邦雛形。

然而,正如最猛烈的陽光也會投下最深邃的陰影,當生存的壓力驟然消失,當生命的長度被極大拉長,甚至看到了“永生”的隱約門檻時,一種新的、更為詭異的“疾病”,開始在社會肌體中悄然滋生、蔓延。

其名為——空虛。

希望要塞的社會動態監測網路,最早捕捉到了這種異常的訊號。

起初,只是一些零星的、不合邏輯的資料。例如,在物質滿足感和健康指數雙雙達到歷史峰值的區域,精神類藥物的非治療性使用率卻開始悄然上升。藝術創作的數量在爆炸性增長後,突然陷入了某種停滯,大量作品開始重複相似的主題——存在的虛無、時間的凝固、意義的消解。虛擬現實沉浸艙的長時間使用率居高不下,許多人寧願活在精心編織的幻夢中,也不願面對“完美”的現實。

零號將一份彙總報告呈遞給林風和伊芙琳。全息螢幕上,冰冷的曲線和餅圖揭示著一個令人不安的趨勢:在“生存需求”被極大滿足後,相當一部分人口,特別是那些經歷了大崩潰時代、心智已然成熟的中老年群體,以及部分在“黃金時代”出生、從未經歷過匱乏的年輕一代,出現了普遍的“意義感缺失”和“存在性焦慮”。

“根據情感能量網路及社會行為模型分析,”零號的語氣依舊平穩,但內容卻觸目驚心,“約百分之三十點七的成年人口,表現出不同程度的動機缺乏、情感淡漠及對未來的無期望感。部分極端個體,已開始公開質疑……‘無限生命’的價值。”

伊芙琳眉頭緊鎖,手指敲擊著桌面:“具體表現?”

“成立名為‘存在意義探尋會’、‘時間盡頭旅團’等非官方組織,定期舉辦哲學思辨活動,議題多圍繞‘死亡的權利’、‘永恆是否是另一種形態的囚籠’。”

“申請進行‘記憶編輯’或‘情感淡化’處理的人數激增,目的是消除因漫長生命累積的‘冗餘’記憶和‘疲憊’情緒。”

“以及……”零號頓了頓,投影出一個加密的暗網介面,“一個名為‘終末教派’的地下團體正在快速擴張,其核心教義為——‘向死而生,方得自由’。他們並非宣揚暴力,而是……有組織地研究和實踐‘意識自主歸零’技術。”

“意識自主歸零?”林風重複著這個詞彙,星璇與金輝交織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他左臂的隱痛似乎也因為這觸及生命本質的議題而微微悸動。他能理解這種感受,在漫長的沉睡和與高維存在對抗的過程中,他也曾無數次叩問過存在的意義。但當這種叩問演變為對生命本身的否定時,事情就變得危險了。

“是的,”零號確認道,“他們利用非官方的神經介面技術和從‘監護者’資料庫洩露的碎片資訊,嘗試開發一種能夠安全、無痛、徹底終止個體意識活動的裝置或協議。他們稱之為……‘終極解脫’。”

就在這時,伊芙琳的通訊器急促響起。接通後,對面傳來社會安全部門負責人焦急的聲音:“執政官!剛剛收到訊息,‘終末教派’的七名核心成員,在第三殖民區‘靜謐花園’生態穹頂內,啟動了他們的‘歸零儀式’!我們的人被他們的能量屏障阻擋在外!”

林風和伊芙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和緊迫。

“立刻封鎖現場!我們馬上到!”伊芙琳下令。

當林風、伊芙琳和零號的投影趕到“靜謐花園”時,看到的是一幅詭異而令人心悸的景象。

在一個模擬古典花園的區域內,七名身著素白長袍的人,年齡各異,有白髮蒼蒼的老者,也有面容稚嫩的青年,他們圍坐成一個圓圈,神情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超然的祥和。他們的頭頂,一個由複雜能量線路構成的、散發著微弱白光的複雜幾何結構正在緩緩旋轉,將七人籠罩在內。一股強大而穩定的精神屏障阻隔了外部,讓安全部隊無法靠近。

為首的,是一位看起來約莫六十歲、氣質儒雅的老者。林風認得他,是曾經在物理學領域享有盛譽的歐文教授,一位在“大寂滅”前就以其深邃思想聞名的學者。

“歐文教授!”伊芙琳透過外部擴音器喊道,“停止這種危險的行為!有什麼問題我們可以共同解決!”

歐文教授緩緩睜開眼,目光穿透能量屏障,落在林風和伊芙琳身上,他的眼神清澈而疲憊,沒有瘋狂,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

“伊芙琳執政官,林風守護者。”他的聲音透過屏障傳來,平和而清晰,“我們並非在實施危險行為,而是在進行一場莊嚴的……畢業典禮。”

“畢業?”伊芙琳不解。

“是的。”歐文教授微微頷首,“生存是一門課程,我們,以及這個文明中的許多人,已經修完了這門課程。疾病被征服,衰老被延緩,飢餓成為歷史,戰爭……在守護者的威能下也似乎遙不可及。我們解開了物質世界的諸多奧秘,甚至觸碰到了生命延續的極限。”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完美模擬的自然景觀,掠過那些象徵著生機勃勃的植物,最終回到林風身上。

“但是,然後呢?”他輕聲問道,像是在問林風,也像是在問自己,問所有人,“當所有的挑戰都已消失,當未來的每一天都彷彿是昨日的重複,當生命被拉長到近乎無限,以至於連記憶都開始變得模糊和重疊……我們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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