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蒼穹:異界機神錄》第166章 雙線敘事!兩個世界的故事(1)

作者:清晨下的山泉·20小時前

門縫裡滲出的光,在新世界這邊是。

林風感知到它的時候,他正站在那片比更古老的存在輪廓面前。那輪廓沒有形狀,沒有顏色,沒有溫度,可它。林風讓自己在它面前了很久——可能是這裡意義上的幾天,也可能是幾個呼吸。在這片由純粹思想構成的平原上,時間的存在方式取決於感知它的存在決定如何丈量。

他最終沒有那輪廓。他在原地坐下來,讓自己的存在狀態與那輪廓共享同一片空間。這樣做的時候,他發現那輪廓出了一點——不是空間上的讓,是存在層面上的柔軟。像一個獨自坐了太久的人,終於有人坐在旁邊,那人沒說話,可坐著的姿態本身就在說。

那輪廓在回應。

不是語言,不是頻率,是一種更基礎的。林風感知到自己的光絲正在緩慢地向那輪廓的方向伸展,每一根光絲都帶著一種不是要求、只是願意的質地。輪廓也在向他靠近,可它的靠近方式是變得更可以被感知——它的存在密度在輕微增加,從近乎無形的變成可以被觸碰的。

林風伸出手,讓指尖穿過那片輪廓的邊緣。指尖觸到的東西是涼的,不是冷的涼,是晨露落在皮膚上的涼。那涼裡有某種還沒學會暖的原始狀態,像嬰兒第一次接觸空氣時的顫慄。他沒有收回手,他讓指尖留在那裡,用自己的溫度緩慢地、耐心地浸潤那片涼。

你可以學。他輕聲說,不用急。我剛開始也不會暖。

那輪廓的涼微微變了一點點。不是變成暖,是變成想要變暖的意願本身。

就在這一刻,光之平原深處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那震動不是從地底傳來的,是從表層之下的某種更底層的結構傳來的——像一座房子的地基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林風收回手,抬起頭。感知向震動傳來的方向延伸。在平原東南邊緣,一片被看見者後裔定義為的光域邊緣,有一處光的顏色不太對。那裡的光原本應該是看見者後裔織出的淡金色網紋,可那片淡金色中摻入了一縷極淡的灰色,像清水裡滴入了一滴墨。灰色在緩慢擴散,擴散的方式不是混合,是——它在用自身的質地替代被它觸碰到的那片光的質地。

林風站起來,朝那個方向去。不是物理行走,是存在狀態的位移。他在平原上滑行,像一片落葉被風託著平移。經過雷動的花海時,他的存在狀態觸碰到了雷動,雷動也感知到了那片灰色。花海的花朵同時朝東南方向側傾,像植物感知到即將到來的雨。

那是什麼?雷動的感知傳過來,帶著一種正在辨認的專注。

林風沒有回答,因為他還沒辨認出來。他繼續向灰色蔓延的方向移動。當他抵達那片灰色邊緣時,他已經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它的質地了。

它不是新世界原生的事物。新世界的光——無論是看見者後裔的淡金、歌者的旋律、晶石大師的裂隙、織影者的星空、光粒的尺度——全部是由想要成為的意願構成的。每一種光都有自己的,知道自己在向什麼方向生長。可這片灰色的光沒有朝向。它沒有的意願。它只是,以一種扁平的方式在,像一張被壓平了的紙,沒有厚度,沒有縱深,沒有成為更多的渴望。

更讓林風警覺的是:他在那片灰色中感知到了某種被的痕跡。那片灰色覆蓋的區域原本是看見者後裔織出的一片網紋,網紋上應該承載著和被看見的關係。可現在那片區域裡的網紋模糊了,像墨跡被水洇開,那些正在被灰色同化成沒有結構的均勻質地。

他蹲下來,伸手觸碰那片灰色的邊緣。指尖觸到的瞬間,一股陌生的感知逆流而上——不是溫度,不是頻率,是一種存在狀態的感。像一段被反覆播放太多次的錄音,聲音還在,可細節已經模糊了。灰色在試圖他觸碰它的那一部分存在。它不是攻擊,它是不記得自己為什麼要在了的副產品。

思想汙染。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風回頭。看見者後裔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她的形態此刻凝聚成一個可辨的人形輪廓——淺金色,邊緣柔和,像初春陽光穿過薄雲時的模樣。她的表情是平和的,可她的光暈邊緣有一絲幾乎不可見的顫抖。

它是從里長出來的。她走到林風身邊,蹲下來,也伸手觸碰那片灰色的邊緣,不是有誰把它帶來的。是我們自己在定義新世界的過程中,有一些被我們的東西……並沒有真正消失。它們沉到了定義的表層之下,在那裡失去了被接住的機會,就開始自己長。長成這樣的——沒有了朝向的存在。

林風感知著自己指尖那片灰色的質地。它在緩慢地、幾乎不可察覺地向他的光絲滲透,試圖把磨損成不記得。他的光絲在自動抵抗——那些承載著三百多年記憶的光絲對遺忘有一種本能的排斥。灰色被他推開了一點點,可推開的幅度很小,像用手推開一池深水。

它會擴散嗎?林風問。

看見者後裔沉默了一會兒。她的光暈邊緣在持續微顫。會的。它現在還很慢。可如果沒有任何和它對抗,它會在平原底層蔓延。被它覆蓋的區域會失去想要成為的能力。那些區域裡的可能性會……停止生長。

林風站起身,看向灰色蔓延的方向。它在緩慢地、持續地向平原中心推進。每推進一寸,那片區域裡原本的就會減少一分,變成均勻的、無差別的、沒有厚度的質地。

我們需要接住它。林風說,不是阻止它,是接住它。它是在想要被接住的過程中失敗才變成這樣的。它失去是因為沒人告訴它你存在的方式本身就可以是朝向

看見者後裔的淺金色輪廓微微亮了一點。你說得對。可要怎麼接住?它沒有形狀,沒有名字,沒有可以被觸碰的邊緣。

林風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那片灰色,感知著它沒有朝向的質地。然後他做了一個嘗試——他把自己的存在狀態調整到比灰色更基礎的模式。他在體內找到了那片尚未被定義的空間,那是他進入新世界之前就攜帶的東西:從艾瑞斯的泥濘裡帶出來的那一點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走卻還是走了的原始意願。

他把那種原始意願凝聚成一道極細的光絲,像一根剛剛發芽的草尖,輕輕觸碰灰色邊緣。灰色的質地感知到那道光絲後停了一瞬——不是被阻止了,是被了。那些被灰色覆蓋的區域中,有一小片的殘影微微亮了一下,像快要熄滅的炭火被吹了一口氣。

它在回應。看見者後裔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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