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來不及了。荒魂速度太快，眨眼已至天邊。
君墨軒想追，可手中震雷壺突然劇烈震動，壺中那股剛剛平衡的力量開始失控——雷靈本源與地脈精華再次衝突，連帶那些怨魂殘念也開始暴走。
他不得不停下，全力壓制壺中暴動。
而空中，雷靈已吞噬完土螻最後的核心，龍首轉向東方——那是富士山的方向。它完成了此行目的，不再理會下方螻蟻，身軀緩緩縮回雷雲，就要離去。
但在離去前，它最後看了君墨軒一眼。
“螻蟻，好好活著。待吾完全甦醒……再來取壺。”
雷雲收攏，紫色褪去，天空恢復黑暗。
只留下滿地瘡痍的京都，和一場尚未結束的爭奪。
君墨軒單膝跪地，大口喘息。震雷壺暫時穩定了，但壺中的力量如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反噬。
他看向東北方，那裡血光與劍光已交織在一起。
林清玄，能守住嗎？
“墨軒！”虞淵靜衝過來扶住他，“你怎麼樣？”
“沒事，”君墨軒搖頭，看向懷中小黑狗形態的踏雪，“它呢？”
“氣息穩住了，但還在昏迷。”虞淵靜輕撫踏雪焦黑的毛髮，眼中含淚，“它替你擋了那一擊……”
君墨軒握緊拳頭。
遠處，妙法的佛光結界開始黯淡。晴明三人即將脫困。
而更遠處，十二荒魂已與林清玄交上手。
朔月，終於升至中天。
最黑暗的時刻，才剛剛開始。
東北郊野，劍光與血光將夜空割裂成碎片。
林清玄立於一座荒廢古寺的殘塔之巔，白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左手託著艮土壺，右手倒持寒星劍——劍身的裂痕已蔓延至劍柄，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崩碎。
而他的對面，十二道血影懸浮半空。
那已非人形，而是十二條扭曲的、由怨氣與血煞構成的“怪物”。它們保留著狩衣的輪廓，但面目模糊，唯有一雙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清玄懷中的佛骨舍利。舍利在壺中散發著溫潤金光，與周遭的暴戾血氣形成刺目對比。
“舍利……重生……”
“給我……”
十二荒魂同時嘶吼，聲浪如實質般撞向古塔。塔身劇烈搖晃，瓦礫簌簌墜落。
林清玄面無表情，只緩緩抬起了劍。
劍尖斜指地面，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十二荒魂齊齊一頓——它們從這把瀕臨破碎的劍上，感受到了一種極致的“靜”。那不是無力，而是將全部殺意、全部劍氣、全部生命都壓縮到一點的、暴風雨前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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