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靈與土螻的碰撞,讓京都的天空裂成了兩半。
東半穹窿紫電狂舞,西半天幕黃塵蔽日。兩道通天徹地的能量洪流在半空中反覆絞殺,每一次撞擊都讓大地龜裂、山巒搖顫。衝擊波的餘威掃過城區,那些歷經戰火數百年的町屋、佛塔、御所宮牆,如同沙堡般層層崩塌。
君墨軒單膝跪地,右手死死按著左臂。掌心的雷紋已蔓延至肩頸,皮膚下電光遊走如活蛇,每一次竄動都帶來經脈灼燒般的劇痛。更可怕的是,他感到自己的意識正被某種狂暴的意志侵蝕——那是雷靈俯瞰眾生時的漠然,是雷霆毀滅萬物時的酣暢。
“守住靈臺!”賀茂婆婆的聲音如針般刺入耳膜,“震雷認主,需過‘心雷劫’。若被雷靈殘念同化,你會變成只知破壞的傀儡!”
虞淵靜急掐法訣,七根銀針扎入君墨軒腦後大穴:“靜心凝神!想象你的本命法寶!”
藍溟劍意……北冥海……
君墨軒閉目內視,在翻騰的雷海中竭力勾勒那片深藍。起初只是微光一點,但隨著《窯火神訣》的心法運轉,幽藍色的靈力開始從丹田湧出,與侵入的雷霆之力展開拉鋸。
而此時,天空中的戰鬥已進入白熱化。
雷靈巨爪再次探下,這一次五根雷霆手指驟然伸長,化作五條電蟒纏向土螻的四角。電光在土石構成的巨角上炸開,崩落無數碎石與骷髏。土螻發出痛苦的咆哮,身軀猛然下沉,竟是直接“融”入了大地!
“它要遁地!”千葉凜驚呼。
整片御所區域的地面開始沸騰,泥土如海浪般翻湧。土螻那龐大的身軀消失在地下,但無數土黃色觸鬚從四面八方破土而出,不是攻擊雷靈,而是卷向空中那點越來越亮的金光——
艮土壺,即將完全脫離封印!
“就是現在!”數里外,安倍晴明三人化作三道流光疾射而出!
血煞門主黑袍鼓盪,袖中飛出九面血色小幡,在空中布成“九幽奪魄陣”,直取金光;合歡宗主嬌笑一聲,粉紅綢帶漫天飛舞,每一條綢帶末端都繫著一枚攝魂鈴;而晴明本人則雙手結印,身前浮現出十二枚玉符,竟是賀茂家失傳已久的“陰陽遁甲符”!
三方同時出手,目標都是艮土壺!
可就在他們即將觸碰到金光的剎那——
“嗡——”
艮土壺忽然一震。
壺身綻放出柔和而莊嚴的佛光,光中浮現出無數金色梵文。這些文字在空中組成一圈圈光環,緩緩旋轉。靠近的血幡、綢帶、玉符,竟如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
“佛門願力!”晴明急退,臉色難看,“鑑真那老禿驢,竟在壺中留了後手!”
壺身繼續上升,終於完全脫離了土螻的軀殼。那是一尊高約三尺的雞血紅陶土壺,壺身刻滿蓮花與經文,壺口被一道金色符籙封住。此刻符籙正在燃燒,每燒一寸,壺中散出的威壓就強一分。
而土螻,失去了艮土壺的壓制,徹底瘋狂了。
大地轟然炸開!它的軀體不再是泥土堆積的巨像,而是化作漫天飛揚的“沙暴”。每一粒沙塵都是一縷怨魂所化,沙暴席捲之處,生靈瞬間乾癟,建築風化成灰。更可怕的是,這些沙塵開始向中心凝聚——它要重塑形體,一具更強大、更完整的軀體!
雷靈顯然察覺到了威脅。它不再試探,雲層中的龍首完全探出,巨口張開,一道直徑超過十丈的紫色雷柱轟然噴發!
“紫霄神雷!”賀茂婆婆失聲,“它動真格了!”
雷柱所過,空間都被灼出焦痕。土螻所化的沙暴被硬生生轟出一個巨大空洞,無數怨魂在雷光中灰飛煙滅。但下一刻,更多沙塵從地縫中湧出,空洞迅速被填滿。
兩頭上古存在之間展開著一場驚天動地的激戰,其威勢之浩大,已經遠遠超出了人類能夠干預的範疇。然而,就在這片天崩地裂、毀天滅地的景象之中,一些勇敢無畏的人們竟然試圖從這恐怖至極的天災當中奪取那一絲渺茫而珍貴的機緣。
突然間,君墨軒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原本狂暴肆虐的雷電之力此刻已然被牢牢地壓制在了他左臂之上,雖然依舊有電芒閃爍,但顯然已經失去了往日那種無法無天的氣勢。只見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中赫然跳動著一道細微得如同髮絲一般的紫色電弧。隨著他心念一動,那道小小的電弧竟如活物一般靈動起來,宛如一條輕盈飄逸的小魚圍繞著他的指尖歡快地盤旋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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