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左側——那裡有一條狹窄的河岸,寬的地方不過一米,窄的地方只容一腳。河岸上覆蓋著厚厚的淤泥,上面有奇怪的痕跡——不是人的腳印,而是某種爬行動物留下的拖行痕跡,像是蛇,但比蛇粗得多。
千葉凜從裂縫中游出,無聲地浮上水面。她的目光落在那道痕跡上,眉頭微微皺起。
“有東西在這裡。”她說。
君墨軒也看到了那道痕跡。痕跡很新鮮,淤泥被翻開的邊緣還沒有被水流沖刷平整——留下時間不超過二十四小時。
“保持警惕。”他低聲道,從水中走上河岸,解下潛水裝備,只保留了呼吸器和麵鏡。未雲裳、千葉凜和伊藤結衣也陸續上岸,四人沿著河岸向上遊方向前進。
越往深處走,溶洞越窄。頭頂的鐘乳石越來越低,有些地方需要彎腰才能透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發黴的氣息,偶爾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腥味——不是魚腥,而是某種更古老的、更原始的東西的氣味。
君墨軒將手伸進胸前的口袋,摸了摸那枚玉符。
玉符比在天坑上時更熱了——不是燙,而是一種溫熱的、像體溫一樣的溫度。那種溫熱透過衣料傳遞到他的胸口,像是一個微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在附近。”君墨軒說,“一公里以內。”
未雲裳閉上眼睛,感受著玉簡和玉符的共鳴。玉簡上的風紋和水紋在緩緩流動,像是被某種力量激活了——不是來自外界的靈力,而是來自玉符中那絲虞淵靜的生命力。
“這邊。”她指向一條岔道。
岔道很窄,只容一人透過。兩側的巖壁上覆蓋著那種發光的菌類,幽綠色的光芒將通道照得如同一條通向地心的隧道。君墨軒走在最前面,一手握著探照燈,一手按在胸口的玉符上,感受著那絲溫熱的變化。
熱了。越來越熱。
意味著距離在縮短。
九百米。八百米。七百米。
通道開始變寬,頭頂的巖壁升高,鐘乳石的密度減小。空氣中的腥味越來越濃,不再是淡淡的、若隱若現的,而是濃烈的、刺鼻的,像是什麼東西在這裡待了很久,氣息浸透了每一寸岩石。
君墨軒停下腳步。
探照燈的光柱掃過前方——通道在前方分成了兩條,一條向左,一條向右。兩條通道都被黑暗吞沒,看不清盡頭。
他取出玉符,放在掌心中。
玉符微微發光——不是之前那種被動的、反射式的微光,而是主動的、脈動的、像心跳一樣的青色光芒。光芒每閃爍一次,玉符的溫度就升高一分。
但玉符沒有指向任何一條通道。
它只是發光。像一顆迷路的心,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跳。
“訊號被幹擾了。”未雲裳走到他身邊,看著玉符,“有什麼東西在附近,干擾了靈引的指向。”
千葉凜握緊了“寂滅”劍。劍身上的寒芒在幽綠色的菌類光芒中顯得格外刺眼。
“不是‘什麼’。”她說,目光落在左側通道的黑暗中,“是‘誰’。”
話音未落,左側通道的黑暗中,亮起了兩盞燈。
不是手電筒的光,不是菌類的熒光——而是兩盞綠色的、冰冷的、像是玻璃珠一樣的燈。它們在黑暗中懸浮著,約莫成年人拳頭大小,一眨不眨地盯著眾人。
踏雪的毛炸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