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沿著來時的通道往回走。
當他們從洞口爬出來時，陽光刺得他們睜不開眼。踏雪從洞口邊的岩石上跳下來，圍著未雲裳轉了好幾圈，確認她沒有受傷，才鬆了一口氣。
河谷中，那隻火蜥不見了蹤影。地面上留下了它爬行時拖出的痕跡，痕跡向河谷下游延伸，消失在灌木叢中。
“它走了。”沈垚蹲下來，手掌貼在地面上，“地脈中沒有異常的震動了。守護者……沉下去了。”
“也許它知道離火壺已經被取走了。”青竹說，“它的任務結束了。”
君墨軒站在河谷中，手按在胸口，感受著四枚壺的脈動。
風、水、山、火。
四種力量，四種心跳，在他胸口交織成一曲無聲的交響樂。
他抬頭看向天空。
太陽已經偏西了，將天空染成一片金紅色。東方的天際，隱約能看到一顆星星在閃爍。
那是回家的方向。
“走。”他說，“回家，佈陣。”
返程的路上，君墨軒一直將手按在胸口。
四枚壺——巽風、坎水、艮山、離火——在他懷中安靜地沉睡著，像是四顆不同顏色的心臟，以各自的節奏跳動。風輕盈，水柔韌，山沉穩，火熾熱。四種截然不同的脈動透過衣料傳遞到他的皮膚上，在他的胸腔中交織成一曲無聲的交響。
未雲裳坐在他身邊，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睛。她也在感受——不是感受四枚壺，而是感受君墨軒體內的靈力變化。九成靈力，四種屬性，像四條不同顏色的河流在他經脈中奔湧，時而並行，時而交匯，卻從未衝突。
“它們很和諧。”未雲裳輕聲說。
“什麼？”
“四種屬性。在你的丹田裡，它們沒有互相排斥，而是在……跳舞。”
君墨軒內視丹田，看到了未雲裳描述的畫面——翠綠色的風、深藍色的水、土黃色的山、赤紅色的火，四種顏色的靈力在丹田中緩緩旋轉，像一條四色的星河，每旋轉一圈，四種顏色就融合得更深一分。
“因為八壺本來就是一體。”前排的青竹搖著摺扇，頭也不回地說，“青雲將它們分開，但它們之間的連線從未斷裂。君墨軒作為青雲的轉世，他的身體天生就是八壺的容器。四種屬性在他體內融合，不是偶然，是必然。”
沈垚安靜地開著車，灰白色的眼睛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面。他已經連續開了將近六個小時，沒有休息，但精神依然很好——地師與大地共鳴的能力讓他能從腳下的路面中汲取能量，只要車輪還在地面上，他就不會感到疲憊。
車子在傍晚時分駛入銅官窯。
夕陽將那些仿唐建築的青瓦白牆染成金紅色，遠處的湘江在暮色中泛著粼粼波光。工地上已經收工了，工人們三三兩兩地往宿舍走，看到君墨軒的車，有人揮手打招呼。君墨軒搖下車窗，微笑著回應。
一切看起來和平時一樣平靜。
但君墨軒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正在加速湧動。
專案部的小會議室裡，所有人已經到齊了。
紫霆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伊藤結衣坐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她的手背上，無聲地安慰著。千葉凜抱著“寂滅”劍靠在牆角，表情淡漠，但目光一直落在君墨軒身上，帶著一絲審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