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夜不相思》第907章 提線木偶(1)

作者:清溪散人·1個月前

監控裡面,金錡暗山的黑色轎車從省道岔路口消失後,歐陽墨笙在電腦前坐了整整一夜。螢幕上的地圖網格每十分鐘重新整理一次,那顆代表目標車輛的紅點始終沒有出現。她將搜尋範圍擴大到以岔路口為中心、半徑一百公里的圓形區域,呼叫了七四九局能呼叫的所有衛星資源——光學成像、合成孔徑雷達、紅外熱成像,什麼都沒有。那輛車像被大地吞掉了,連帶著車裡的金錡暗山和譚若兮。

上午十點,歐陽墨笙悄悄的出現在那個路口,在路口旁的草叢裡找到了譚若兮。

譚若兮的神情有些恍惚,她靜靜的坐在那裡,歐陽墨笙的到來,並沒有讓她心中起一點波瀾。

“我知道你是被金建強脅迫的,走,咱們回家。”

譚若兮雙目無神,歐陽墨笙拉住她的手:“走,回家!”

譚若兮猶豫了一下,歐陽墨笙輕撫她的後背,輕輕拍了兩下:“這事情不怪你,因為你也不知情。”

譚若兮一頭紮在歐陽墨笙的懷中,哭著說道:“歐陽姐姐,我不知道怎麼回事,身不由己……”

跟著歐陽墨笙回到基地之後,譚若兮坐在專案部辦公室的電腦前,盯著地圖上那個空白的岔路口。螢幕上沒有紅點,沒有熱源,沒有任何異常的訊號。但她知道金錡暗山還活著,因為她的右手手背上有一枚黑色的、蓮花狀的印記在隱隱發燙——那是金錡暗山留在她體內的禁制,像一根看不見的鎖鏈,一頭拴在她的靈魂上,另一頭握在他的手中。只要他還活著,這枚印記就不會消失。只要這枚印記還在,她就永遠是他的提線木偶。

她將右手藏在袖子下面,不讓任何人看到那枚發燙的印記。

君墨軒站在靜室門口,已經站了將近六個小時。巽風壺的青光從門縫中洩出來,將他的半邊臉染成青色。他的眼睛佈滿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嘴唇乾裂。他一隻手按在門上,另一隻手按在懷中的布袋上,八枚先天壺隔著布袋的布料微微脈動,與門內巽風壺的脈動同頻共振。

虞淵起從虞淵靜的房間走出來,手中端著半碗白粥。粥已經涼透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膜。他看了君墨軒一眼,什麼也沒說,將粥碗放在走廊的長椅上,然後轉身回了房間。君墨軒沒有看他。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扇門。

千葉凜在院子裡練劍。“寂滅”劍在她手中劃出一道道銀白色的弧線,劍身上的寒芒與銀白色的雷光交織在一起,發出細微的、像電流一樣的嗡鳴聲。她比昨天更強了,雷屬性封印解開之後,她的劍意中多了一種狂暴的、不可預測的力量,與冰屬性的冷靜剋制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但她沒有心情為此高興。她的劍招比平時更急更快,像是在和空氣搏鬥。

青竹坐在老槐樹下,摺扇合攏放在膝蓋上。她沒有搖扇子。她的目光從千葉凜身上移開,落在專案部辦公室的窗戶上。透過玻璃,她看到譚若兮坐在電腦前,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裡的雕像。她的右手藏在袖子下面,但青竹看到了——那一瞬間,袖口滑落,露出手背上黑色的蓮花印記。

青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沒有走過去。她只是將摺扇開啟,輕輕搖了搖,扇面上新描的水墨畫已經完全乾透了。每一處細節都像一把剛剛磨快的刀。

金錡暗山的黑色轎車在省道岔路口消失後,並沒有駛向任何已知的道路。它駛入了一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路——不是柏油路,不是水泥路,甚至不是土路,而是一條由他的靈力臨時凝聚而成的、肉眼看不見的通道。通道從岔路口延伸向西北方向,穿過農田、河流和山丘,直通秦嶺深處。那裡有一座不為任何人所知的地下基地,是第七辦公室——不,是暗山會——真正的總部。

暗山會。

這個名字在金錡暗山奪舍金建強的身體之前就已經存在了很久。它最初是第七辦公室內部一個秘密派系的代號,由金錡暗山親自建立。成員不多,但每一個都是在各自領域頂尖的人物——有修士,有科學家,有軍人,有政客。他們的共同信念是:兩個世界的屏障不應該被修復,而應該被打碎。靈氣應該倒灌,妖獸應該降臨,人類的文明應該被摧毀然後在廢墟上重建,由他們來統治。

金錡暗山被推下輪椅,走進地下基地的核心控制室。他的胸口被虞淵靜的血符灼出的焦痕還在,黑色的血痂覆蓋著巴掌大的面積,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傷口。但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滿足的微笑。因為他收到了來自七個不同時區的加密資訊。

資訊的內容都一樣:目標已捕獲。

伊莎貝拉·馮·霍亨索倫,柏林,凌晨三點。她在自己的別墅中沉睡,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架飛往未知目的地的私人飛機上,手腳沒有被綁住,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但她體內的坎水壺靈在瘋狂地發出警告。坐在她對面的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用德語說了一句:“請不要嘗試使用你的能力。你體內的坎水壺靈已經被壓制了。如果你強行催動,它會碎裂。你也會。”伊莎貝拉沒有說話。她轉頭看向舷窗,窗外是無邊的夜色。

西爾莎·奧布萊恩,愛爾蘭威克洛山脈的莊園。她被捕獲的時間是當地時間凌晨一點。來的人不止一個,是五個,都穿著黑色的戰術服,臉上戴著防毒面具。他們沒有驚動城堡裡的管家,直接出現在西爾莎的臥室中。西爾莎試圖用兌澤壺的力量召喚沼澤中的霧氣,但丹田中的靈力像被凍住了一樣,紋絲不動。一個人將一枚黑色的玉牌貼在她的後頸上,她的身體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像一株被連根拔起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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