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依的笑鬧聲還在竹苑中迴盪,她正騎在大黑熊的背上,雙手揪著它毛茸茸的臉頰,玩得不亦樂乎。而被她當成出氣筒的大黑,也只是發出陣陣委屈的嗚咽,絲毫不敢反抗。
然而,就在這一片看似和諧的“欺凌”景象中,異變陡生。
“嗚……”
大黑的嗚咽聲變了調,不再是那種懶洋洋的委屈,而是多了一絲低沉的、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震顫。它那龐大如山的身軀猛地一僵,蹂躪著它臉頰的雙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哎?”零落依一愣,還沒反應過來,身下的“蹦床”便以前所未有的力道,站了起來!
轟!
一股沉凝如山的氣勢轟然爆發,大地彷彿都為之震動。零落依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從熊背上托起,輕飄飄地落在了旁邊的草地上。
她站穩身形,滿臉的錯愕與不解。
“喂!大懶熊,你……”
她的話卡在了喉嚨裡。因為她看到,大黑那雙總是睡意惺忪的熊眼中,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凝重。它完全無視了身邊的零落依,轉過龐大的身軀,邁開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了剛剛從靜室旁走出的那個白衣身影。
陸淵和,法斯特學院的院長。
他依舊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手裡還捻著鬍鬚,似乎對眼前的一幕並不意外。
大黑走到陸淵和麵前三步遠處停下,它緩緩低下那顆碩大的頭顱,巨大的陰影將院長整個籠罩。隨即,一聲低沉的、充滿了複雜情緒的咆哮,從它的喉嚨深處滾滾而出。
“吼——”
這一聲咆哮,不帶絲毫殺意,卻充滿了無盡的委屈、不甘,甚至還有一絲……敬畏與臣服?
零落依徹底看呆了。這還是那頭除了吃就是睡,任她搓圓捏扁的大懶熊嗎?這靈性,這氣勢,簡直判若兩熊!
陸淵和臉上的笑容,在聽到這聲咆哮的瞬間,也凝固了。他怔怔地看著俯首低吼的大黑,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驚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這頭坐騎的脾性,它看似慵懶,實則骨子裡高傲無比,乃是上古異種,尋常萬物境的強者在它面前都不夠看。能讓它露出這般姿態的……
一個念頭在陸淵和腦海中劃過,那份驚愕瞬間被點燃,化作了無與倫比的狂喜!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竟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他收回捻著鬍鬚的手,重重一拍大腿,仰天大笑起來,笑聲洪亮,震得竹葉簌簌作響。
“哈哈哈哈!輸了!輸得好!那個不可一世的傢伙,終於還是敗了!哈哈哈哈!”
這突如其來的話語,使得邊上的大黑給了他一個白眼。
這突如其來的狂喜與沒頭沒腦的話語,讓零落依愈發迷糊了。輸了?誰輸了?
就在這時,另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靜室門口。沂先生負手而立,他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眸,正平靜地注視著狀若癲狂的陸淵和。
“院長,”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陸淵和的笑聲,“何事如此欣喜?你口中那個‘不可一世的傢伙’,又是誰?”
陸淵和的笑聲戛然而止,他轉過頭,看著老友,臉上的喜色卻絲毫不減,反而多了一絲神秘的炫耀。
“老傢伙,你不是能掐會算嗎?猜猜看?”
沂先生沒有理會他的調侃,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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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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